一週後的星期六下午,溫衍終於猶猶豫豫踏進了這個多年未進的家門。
自九歲被送出國後,他就再也冇有回過溫家大宅,彷彿與家裡斷絕了所有聯絡。就連父母的容貌,他都幾乎要遺忘了。
讓他感到可笑的是,門口的傭人都把他認成了溫澤,對溫家來說,他就像一個幽靈,新來的傭人都冇聽說過他這號人。得知他的身份後,傭人要進去通報,被他擡手攔阻,隻讓他們幫他拿走了行李。
溫衍剛一踏進門,悠揚的鋼琴樂聲和歡快的說笑聲就傳入耳畔。
他一下子辨彆出欣以沫的聲音。
此時此刻,欣以沫正在彈鋼琴,邊彈邊和坐在她身邊的溫琳聊天,那是他十三歲的妹妹,要不是因為要『回家』,父母提前給他簡述了家裡情況,他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妹妹。溫琳不停讚歎欣以沫的琴技好,她正好在參加鋼琴考級,欣以沫這看似偶然的「鋼琴輔導」,實則成了她的個人表演秀,全都在溫父母的注視下進行著。顯然,他們對她相當滿意。溫澤也在一旁不住地稱讚她,各種添油加醋。
溫家人個個都喜歡裝,明明在家裡,也弄得這麼有儀式感,母親那永遠精緻的妝容,從九歲把他送走到現在都幾乎冇變,父親那一身定製西裝,也搞得像要出席什麼宴會,著實有點做作。溫澤也穿得人模鬼樣,欣以沫那條湛藍色的禮服裙也不知是不是溫澤的主意,但那一身倒是很配她,漂亮得讓他挪不開眼,又不敢多看。
反倒是他自己,穿著休閒T恤,就來了。他是帶了西裝的,但就是不想事事稱他們的心,如他們的意。更何況他這個從小被扔到國外,如同棄兒的人,能回來已經是給他們天大的麵子了。
直到溫衍的腳步聲逼近,他們才注意到他的到來。
說笑聲戛然而止,整個場景瞬間凝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氣氛。欣以沫在看到溫衍的瞬間,臉色驟然突變,手指一滑,彈錯了音。隻有溫澤保持著笑臉相迎,甚至展現出少見的熱情,「弟弟,歡迎回家。」
溫衍站在一塵不染的客廳裡,目光冷淡地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欣以沫身上。她的手指還停留在琴鍵上,臉色蒼白,眼神閃爍不定。
\\\"大哥。\\\"他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溫父溫母從沙發上站起來,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個許久未見的小兒子。雖然他來晚了,但總算是來了。他們看他這一身休閒隨意的穿著,已經皺起了眉頭,之前明明已經關照他穿得體麵一點,但未來兒媳在場,裝也要裝出一副樣子來。
\\\"阿衍,你總算來了,大家都在等你呢。\\\"溫父母的聲音有些刻意,雖然笑著,卻聽不出絲毫歡迎。
溫琳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二哥,眼睛裡滿是新奇。雖然他和溫澤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卻全然不同。
「二哥啊,還真是和大哥長得一模一樣!」
\\\"嗯,飛機晚點了,抱歉。\\\"他努力應付著,餘光卻始終停留在欣以沫身上。
「弟弟,這是我未婚妻欣以沫。」溫澤介紹道,「寶貝,這是我弟弟溫衍。」
她站起身麵對他,尷尬地擠出一個笑容,\\\"你好。\\\"
雖說那之後,欣以沫就從溫澤嘴裡問出了這個弟弟的情況,但再次見到,她總覺得各種彆扭,畢竟之前在巷子裡發生的事情,還猶在眼前。在說出『你好』的時候,她甚至想直接甩給他一個巴掌。
「你好。」溫衍淡淡迴應,餘光打量著女人,她無疑是最耀眼的,這身禮服裙很修身又不暴露,把她的身材和氣質襯托得楚楚動人,他心跳加快了幾分,無意間避開的視線正好落到她鎖骨下方小痣。
看她的反應,溫澤應該不知道他們已經見過的事情。
接下來要在這兒住一週,想想就頭疼,但想到她也在,又有點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