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一個暴雨夜,一棟遠郊湖畔彆墅裡,溫澤坐在真皮單人沙發上,動作優雅地擦拭著手中的懷錶。房間裡燈帶光線柔和,一個巨大的玻璃櫃子占據了整麵牆,裡麵陳列著數百個款式各異的懷錶,每一個都被精心保養,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窗戶刻意開著,狂風裹挾著雨水肆無忌憚地溢到室內,但他似乎全然不在意。好像此刻的風雨再大,也無礙於他悠然擦拭手中的懷錶。
突然,一聲微弱的貓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溫澤擡頭望去,一隻瘦小的橘貓正蜷縮在窗台上,渾身濕透,毛髮淩亂。它可憐巴巴地望著溫暖乾燥的室內,發出輕微的嗚咽聲。溫澤與它對視了一瞬,然後默默地低下頭繼續擦拭懷錶。那隻貓似乎將這個動作理解為默許,輕盈地跳進了屋內。
那扇窗正是為它開的。
它濕漉漉的爪子在光滑的實木地板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水印,便熟門熟路朝著廚房的方向去了。
就在這時,門鈴突兀地響起。溫澤不急不緩將手中的懷錶小心翼翼地放回櫃子裡,然後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對穿著得體的中年夫婦,他們撐著傘,但還是顯得很狼狽。女人看起來身體狀況很差,不停地咳嗽,臉色蒼白得嚇人。溫澤認出了他們——欣正譽和舒雲,他曾經拒絕「接單」的客戶。
「溫醫生,請原諒我們冒昧打擾,」欣正譽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懇求,「我知道您已經拒絕了我們的請求,但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請您再考慮一下,幫幫我們吧。」
溫澤沉默了片刻,最終側身讓開了門口。「先進來吧,外麵雨太大了。」
夫妻倆道謝進屋。溫澤示意他們在沙發上坐下,為他們倒了兩杯熱茶。他注意到舒雲的咳嗽越來越劇烈,拿來一條加熱過的毯子,遞給她丈夫,讓他為她披上。
「欣先生、舒太太,十分抱歉,無論傳聞為何,我已經不再做了。」溫澤平靜地說,「等雨小一點,你們就回去吧。」
欣正譽急切地說:「溫醫生,我們知道您的能力。隻有您能幫助我們了。求求您,再考慮一下。」
溫澤微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你們根本不清楚這樣的『治療』會對『目標病人』產生何種不可逆的影響,更何況她是你們的女兒。你們會後悔的。」
欣正譽看著溫澤的側臉,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被外界稱為「極度危險」的人,其實內心深處藏著一份難以察覺的溫厚。
舒雲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堅定:「溫醫生,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正因如此,我不想拖累我的女兒。她與我們太親近了,我無法忍受看到她為我傷心難過。我們隻希望她能為自己好好生活,活得瀟灑自在。」
她說著,眼中閃爍著淚光,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欣正譽握住妻子的手,接過話頭:「是的,我們夫妻倆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我會陪著我夫人去一個安靜的小鎮療養。如果她的病能治好,那到時候還要拜托溫醫生,讓我們的女兒過來找我們,我們會親口跟她解釋一切。」
說著,欣正譽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輕輕放在了茶幾上。
鑰匙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彷彿承載著這對父母全部的希望和愛。
「這是我們選擇的療養居住地的鑰匙,」欣正譽說,「具體地址我稍後會發給您。溫醫生,我們真的彆無他法了。請您幫幫我們吧。報酬方麵,您開一個,隻要不太離譜,我們一定儘全力辦到。」
溫澤的目光在鑰匙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看向這對恩愛夫妻。他們的眼中寫滿了懇求和無助,彷彿他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報酬方麵,我想要您西服側袋裡那隻懷錶,可以嗎?」
欣正譽和舒雲聽到溫澤的話,先是一楞,隨即意識到這意味著他同意了幫助他們。兩人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連連向溫澤道謝。
「太感謝您了,溫醫生!」欣正譽激動地說,一邊迅速從西服側袋裡掏出那隻懷錶,小心翼翼遞給溫澤。
欣正譽忍不住好奇,「溫醫生,是不是所有的催眠都需要用到懷錶啊?我看電視裡經常這麼演。」
溫澤聽罷,不禁一笑,「欣先生,雖然懷錶有時候可以作為其中一環的道具,但它從來都冇有催眠人的功能。我隻是單純有收藏懷錶的愛好而已。」
「啊,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我這塊懷錶可能和您的藏品無法相提並論,它其實不值什麼錢。」
「價值並非都能用錢衡量,況且我已經預感到,它會是個很好的道具。」
說著,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手中的懷錶,而後,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不過,我必須告訴你們,這個過程需要你們夫妻倆的全力協助,纔有可能達到你們期望的效果。」
「我們一定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