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
看著那些我逐字逐句寫下的心血。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在散落一地的廢紙裡，笑得渾身發抖。
眼淚直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停止了發抖。
眼淚也流乾了。
我撐著地板，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撿起散落的劇本。
那些被陸啟稱為“廢紙”的東西。
我把它們重新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在茶幾上。
然後，我拿起了手機。
撥通了周琪的電話。
“淺淺？你怎麼樣了？他回去了嗎？”
周琪一連串焦急的問話，被我打斷了。
“周琪。”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不是有朋友在做影視宣發嗎？幫我查個事。”
“陸啟那部S級玄幻大片，女主角是誰？”
周琪的動作很快。
不到十分鐘，微信彈了過來。
是一張演員的資料卡。
許麗。
一個最近靠著直爽“漢子茶”人設小火起來的女星。
我見過她。
在陸啟的朋友圈裡，她摟著陸啟的肩膀，笑得毫無顧忌。
配文是：“我最好的男閨蜜，預祝陸導新片大賣！”
周琪的語音緊跟著發了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就是她，圈裡都傳她帶資進組，而且跟陸啟走得特彆近。”
我冇回覆。
點開那張“男閨蜜”的合照。
許麗手腕上，有一條眼熟的銀色手鍊。
那是我用第一筆稿費，給陸啟買的生日禮物。
我說，這是我們夢想的錨點。
他當時抱著我，說會戴一輩子。
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打字給周琪。
“能拿到劇本梗概嗎？內部的，越詳細越好。”
周琪隻回了一個字。
“等。”
我在黑暗的客廳裡坐著，一動不動。
直到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是一個加密檔案。
片名《九天玄靈》。
我點開了檔案。
當看到故事梗概第一行字時，我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就冷了。
《九天玄靈》講述了身負神秘血脈的少女，在師尊的引導下，曆經磨難，拯救蒼生的故事。
那個所謂的“師尊”，沉默寡言，揹負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那是我為《塵埃》的男主角，寫下的人物小傳。
一字不差。
往下看。
他們甚至冇有費心去改動那些我精心設計的核心設定。
無根之水。
三世之石。
歸墟之眼。
這些我熬了無數個夜晚，翻爛了古籍才構思出的意象。
此刻被釘在另一部作品的恥辱柱上。
隻是，故事的核心變了。
我的《塵埃》，核心是凡人的掙紮與偉大。
而這部《九天玄靈》，徹底淪為了一部襯托大女主光環的商業爽劇。
我笑了。
原來這就是陸啟說的“商業化妥協”。
他太懂了。
懂到知道偷走哪一塊骨頭，才能讓我的心血之作徹底癱瘓。
淪為他為新歡鋪路的墊腳石。
我的手指在發抖。
周琪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淺淺，你看到了嗎？這簡直就是畫素級抄襲！”
她氣得破口大罵。
我深吸一口氣，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周琪，我看到了。是他偷的。”
電話那頭，周琪的咒罵聲停了。
過了好幾秒，她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聲音問我。
“淺淺，你告訴我，這電影的署名編劇是誰？”
我冇有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那疊劇本上。
“周琪，你那邊能查到嗎？”
不到一分鐘，周琪的聲音再次傳來。
“編劇署名，叫李默。我不認識，是個槍手。”
“但是，淺淺。”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刺骨，“劇本的改編授權方，是啟明星影業。”
“法人，陸啟。”
我握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
手機掉在地毯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是這樣。
一切都串起來了。
那篇吹捧他的新聞，被清零的電影基金。
他個人獨資的公司，還有那個許麗。
以及，我這部被剽竊得麵目全非的《塵埃》。
我甚至冇有力氣去撿手機。
客廳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陸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