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薑蜜是被路人發現暈倒在街頭的。
當時她剛從醫院出來。
她去找了婦產科的同事，想確認自己到底是不是宮外孕。
結果出來後，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雙側輸卵管妊娠，已經出現了破裂前兆，隨時可能大出血。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在馬路上走了不到兩百米，就眼前一黑，栽倒在人行道上。
路人撥打了120，她被緊急送往最近的醫院搶救。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來的時候，薑蜜躺在推車上。
一邊吐血，一邊意識模糊地掏出手機，撥江正洋的電話。
無人接聽。
再撥。
還是無人接聽。
“媽的！你他媽到底在忙什麼！”
她發了瘋一樣地打，哭個不停。
直到手機被醫生強行收走。
打了整整四十七個電話，冇有一個接通。
她不知道，江正洋的手機正作為證物被鎖在警局的證物袋裡。
手術持續了三個小時。
薑蜜被切除了輸卵管，以後再也冇有當媽媽的機會了。
她醒來的時候，病房裡空無一人。
冇有江正洋，冇有家人，冇有朋友。
她突然哭了。
“江正洋！你不是人！”
“你把我一個人仍在病房裡！你讓我宮外孕！你把我害慘了！”
此時此刻，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幸福賬號裡全是謾罵。
從她解開私密許可權的那一刻起，在王律的推動下，數以萬計的網友湧入賬號，留下瘋狂的謾罵。
【你們這對狗男女，裝什麼幸福！】
【心疼原配！】
那個她曾經以為隻屬於她和江正洋的甜蜜小天地，煙花下的親吻，遊輪上的擁抱，深夜廚房裡的背影……
每一張照片，每一段視訊，都被人塗滿吐沫星子。
與此同時，拘留所裡。
江正洋坐在鐵椅上。
麵前擺著那份我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他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下巴上冒出青色的鬍渣。
他盯著那張紙，盯了很久很久。
“陳肖已經簽字了。”
王律坐在對麵，語氣平淡。
“按照法律規定，婚內欺詐，惡意傷害，轉移財產等行為，您需要承擔相應的民事和刑事責任。我們的訴求很明確，您淨身出戶，名下所有資產歸陳總所有。”
“如果您不同意也沒關係，咱們法庭上見，到時候你會比現在更加被動，更加絕望。”
江正洋終於抬起頭看他。
眼睛裡佈滿血絲。
“我和陳肖八年夫妻。”
“她真要這麼絕？”
王律瞬間無語。
像是聽到全世界最好笑的事情。
“江先生，你覺得絕這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合適嗎？你用避孕藥冒充備孕湯藥，差點害死陳總，你用彆人的卵子給陳總做試管，騙她替你們生孩子。你還威脅要綁架她父母。請問，到底是誰絕？”
江正洋啞口無言。
王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遝檔案，在桌上排開。
“這是你和薑蜜十幾年的聊天記錄，裡麵明確提到你利用陳肖的子宮，等她生下孩子就想辦法讓她消失……這是你購買避孕藥和違禁藥品的轉賬記錄……這是你指使人給陳總下藥的聊天截圖……這是你和薑蜜合謀偽造醫療報告的郵件往來……”
王律每說一句，就往前推一份檔案。
“江先生，這些證據，足夠讓你在監獄裡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江正洋的嘴唇在發抖。
“我還是要見陳肖。”
“陳總委托我來，就是不想見您。”
王律站起來，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悔改的罪人。
他收起檔案。
“對了，還有一件事。薑蜜小姐因為宮外孕大出血，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她給你打了四十七個電話，你一個都冇接到。”
江正洋猛地站起來，鐵椅哐當倒地。
“什麼？她怎麼樣了？”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王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但聽醫生說，她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了。你不是說要給她一個孩子嗎？看來這個願望，是實現不了了。”
門猛地關上。
江正洋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突然哭了起來。
他哭得像是一個失去一切的孩子，又像困獸。
他想起十幾年前，薑蜜穿著校服站在櫻花樹下，衝他笑的樣子。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接吻，在跨年煙花的照耀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想起她說想要一個寶寶，他拍著胸脯說一定會幫她實現願望。
現在一切都毀了。
公司冇了，婚姻冇了，愛情冇了，孩子也冇了。
他什麼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