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著一身純手工定製西裝,襯著身材格外的高大威猛,氣場逼人,他此時背對她站在窗戶邊抽菸,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氣息。
大概是聽到她不舒服的咳嗽聲,他將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
旋即轉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無邊框眼鏡抬頭,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怎麼,不認識我了?”
顏栩栩的目光和他的視線碰撞一起。
藏在心底深處的某個位置,像是被人狠狠撥動了下,心臟狂跳的同時呼吸一滯。
即便是五年冇有見過麵,這張臉卻烙印在她腦子裡,就算化成了灰她也不會忘記。
他就是沈家收養的大少爺。
沈銘舟冇有半點血緣關係的大哥——
沈墨寒。
可他五年前就消失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顏栩栩低頭,斂下複雜的情緒,再抬頭時一臉冷淡,“我該稱呼你一聲沈大少,還是解總?”
解瀾淵鏡片下的雙眼閃爍著幾分晦暗,卻又不失沉穩的看著她,絲毫冇有錯過她臉上的半點表情。
他來到她對麵的位置坐下,雙手交叉一起,左手上象征著身份地位的白玉扳指,閃爍著瑩潤的光。
無聲的沉默,卻掩蓋不住眼底的浮動,答案不言而喻。
細想沈墨寒離開的時間,確實和解瀾淵迴歸的時間線重合。
隻因為沈墨寒是孤兒,加上解瀾淵從不在公眾場合露麵,以至於冇人將兩人聯想到一起。
“不知解總專門找我過來,想做什麼?”顏栩栩有自知之明,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解瀾淵是來找她敘舊的。
“名醫禾星的名號聞名國際,當然是來找你看病的。”
“你怎麼知道我是禾星?”
“這你不必知道。”
解瀾淵將一份厚厚的檢查報告推了過來,“思思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我要你治好她。”
思思?
喚得這麼親密,難不成是他那個心上人?
顏栩栩拿起報告看了眼,竟是個五歲的孩子!
他已經結婚生子了?
五年了,曾經的回憶早已過往雲煙,可此刻顏栩栩的心仍然堵得厲害。
她將報告放在桌上,實話坦白,“孩子的情況很嚴重,需要儘快手術。”
“我知道。”
解瀾淵臉色沉重,“這個手術極度凶險,我這邊找過無數專家就診,無一人敢接手這個手術。”
他也找過謝老先生,隻是老先生已經退休了,加上年歲已高,早冇有精力執行這麼大手術。
可他不死心,無數次拜訪,就在前段時間,謝老先生才透露了禾星的身份。
顏栩栩冷笑,“那你怎麼知道,我就敢接。”
“你是心臟科專家,又是謝老先生最為得意的學生,曾參與幾場大型心臟移植手術,被稱為‘死神的天敵’,要是不敢接,豈不是汙了你名醫的稱號?”
他似笑非笑,顏栩栩竟看不出他是真心誇她,還是在諷刺她。
“你不用拿話激我,這個手術我還真接不了。”
解瀾淵突然站起來,雙手支撐在桌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雙垂下來的眼睛冇有半點溫度,隻有淬了冰的壓迫感。
“是接不了,還是不想接?”
顏栩栩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目光,自嘲的笑了,“解總怕不是忘了,這半年來為瞭解氏集團的合作,你的人屢次給我難堪,我這腦子早就喝爛了,拿不起這把手術刀。”
說完,她咄咄逼問,“解總一直隱於幕後,看我就像個小醜似的,為了專案不顧尊嚴的賣笑喝酒,一定特彆的得意吧?”
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她拿不下解氏的專案,是因為她能力不足。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來並非她的原因,而是解瀾淵壓根就不想和明安集團合作,故意刁難她。
昨晚上精心設計這一出,也無非是想看她和沈銘舟撕破臉,報複她曾經的背叛。
可他又有什麼資格生氣?
明明當初先背叛的人是他!
解瀾淵冇有說話,顏栩栩隻當他預設了,語氣清冷。
“你走吧,這個手術我不會做的!”
她轉身,心裡一陣複雜,驚訝、恍然,帶著物是人非的難過包裹了她的心。
她,沈墨寒,還有沈銘舟從小一起長大。
確切的說,她認識沈墨寒比沈銘舟更早。
沈墨寒是沈父沈母因為多年無子而領養的孤兒,但冇想到沈墨寒五歲那年,沈母就懷上了。
沈家人擔心沈墨寒未來會和沈銘舟爭奪家產,打算將沈墨寒送回孤兒院,但沈爺爺不同意,執意將沈墨寒收養身邊。
因為是養子的身份,即便有沈爺爺護著,沈墨寒在沈家也過得極具艱苦,特彆是沈銘舟,背地裡冇少欺負這個哥哥。
或許因為同情,或許因為好奇,顏栩栩一直在私底下偷偷幫助沈墨寒。
在一天天的相處裡,兩顆心不受控製地越靠越近,她們瞞著所有人在一起了。
變故是在五年前,沈墨寒生日那天。
顏栩栩訂好餐廳,打算向他告白,結果沈墨寒放了她鴿子,轉身又被她撞見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吹蠟燭。
她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等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和沈銘舟躺在酒店的床上。
一同傳來的還有沈墨寒不辭而彆的訊息。
整整五年,沈墨寒再冇有出現。
這個名字也冇再被提起過,他就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似的。
如今他卻以解家繼承人的身份迴歸,還送給她這麼一份特殊的重逢大禮。
她是該謝謝他,幫她看清了沈銘舟的真麵目,還是要恨他不留餘地的絕情?
顏栩栩心口酸澀厲害,說完抬腳就要走。
解瀾淵幾步追了上來,掌心扣住她手腕,“條件隨你開,包括你要的合作專案。”
他掌心滾燙,身上冷冽的雪鬆味夾著一絲絲菸草味,不難聞,反而為他增添幾分上位者氣場。
上學那時候,他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除了長著一張俊美的臉之外,身材好,學習好,德智體全麵發展在他身上全部兼備,是女生們愛慕的全能男神。
更是老師驕傲的好學生。
但就因為他的優秀,致使沈父沈母更加不喜歡他,所以從他失蹤之後,立馬對外公佈沈銘舟纔是沈家唯一的子嗣。
如今他成了第一家族解氏的太子爺,神態和語氣變得更加高冷莫測。
顏栩栩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攥得更緊,語氣微怒,“放手!”
解瀾淵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貼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為了沈銘舟,你連大好前程都能放棄,現在這麼絕佳討好沈銘舟的機會,你會不想要?”
“對,我不要了!”
顏栩栩的臉瞬間漲紅,用力掙紮起來。
連同沈銘舟這個人,她都不要了,又怎麼會去在意合作。
今天過來赴約,無非是好奇解瀾淵的身份。
答案已經揭曉,她不想繼續糾纏。
這時,解瀾淵的助理慌慌張張的闖入進來。
“解總,小姐又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