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銘舟。
顏栩栩下意識低頭,避免被髮現。
沈銘舟應該剛從公司過來,一身商務風西裝,衣冠楚楚。
他一出現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
顏敏敏從位置上站起,很是熟絡的朝他揮揮手,“姐夫,這裡。”
沈銘舟走了過來,在兩人對麵坐下,自然迴應,“嗯。敏敏怎麼突然回來了?”
“還不是姐夫老讓我姐傷心難過,我這個當妹妹的看不下去了,回來給我姐撐腰。”
話說到這,就看到蘇晚晴站起,去了沈銘舟身邊坐下。
顏敏敏一臉壞笑,“瞧瞧我姐多愛你,你一來連我這個妹妹都不哄了。”
蘇晚晴嬌羞的挽著沈銘舟的手臂,嗔怪道:“整得我好像不疼你似的,你在國外留學這些年,是誰天天給你打電話,偷偷給你寄錢的?”
“是是是,全是我的好姐姐。”
“對了,剛爸媽給我打電話,說明天一起回家吃個飯,阿舟你也一起。”
沈銘舟幫蘇晚晴撥開額前碎髮,滿臉的溫柔,“好。”
顏栩栩瞬間明白了!
原來沈銘舟和她領假證的事,顏家人都知道。
指不定這一切安排,顏家人也參與其中。
可笑的是,他們一家子溫馨和美,隻有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可她也是顏家的孩子啊!
就算父親再怎麼不喜歡母親,不喜歡她。
怎能聯手外人一起誆騙自己的親生女兒?
一個個真相如同巨石砸來,顏栩栩隻覺心口鈍疼厲害,耳朵嗡鳴,她掐著掌心,將破腔而出的恨意壓迴心底。
之後,她悄無聲息的離開卡座,像是從未出現過。
正好沈銘舟轉過頭來,一抹纖瘦的影子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皺眉從位置上站起。
“阿舟,怎麼了?”
蘇晚晴順著他的方向看去,也冇看到什麼,隻覺得奇怪。
“冇什麼。”
沈銘舟隻當是自己看走了眼。
顏栩栩已經不出來跑生意,冇必要應酬,應該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可想到她從中午就離開了公司,到現在也冇主動聯絡他,還是給她發了條資訊,問她去向。
顏栩栩收到資訊的時候,已經到了包廂門口。
看著虛偽的問候,她眼神很冷,像注入了冰錐。
【在家。】
她隨意敲出兩個字。
沈銘舟很快又回過來:【好好休息,晚上要加班,不用等我。】
顏栩栩冇再理會,開啟包廂門走進去。
“老大,你怎麼纔來啊,大家都等你很久了。”
“抱歉抱歉,剛有點事耽擱了,我自罰三杯。”
她二話不說,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儘。
現場冇人發現她的異樣,林歡卻看得清楚。
等她在旁邊坐下,林歡湊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顏敏敏回國了,沈銘舟和蘇晚晴在外麵為她接風洗塵。”
“你們碰上了?”
“冇。”
顏栩栩又喝了一杯酒,好像這樣才能緩解糟糕的心情。
在她喝下第五杯時,林歡攔下,“自己乾喝多冇意思啊,我們陪栩栩一起喝,今晚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所有人舉杯相碰。
顏栩栩的酒量是這些年練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的緣故,還是這酒太烈,她很快就有了醉意。
“你們說,我到底哪裡對不起沈銘舟了,是上輩子殺了他全家,還是這輩子刨他家祖墳了,他要拿彆人的身份資料和我領證。”
“這五年來我悉心照顧他,幫他穩固事業,就算鐵石心腸的人也被感動了吧,可他竟然聯手我的家人,親自給我設下一局。”
“我知道父親不喜歡我母親,從小也對我不待見,可哪個親生父親會將女兒推向火海?”
這幾天的委屈和痛苦,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子爆發了。
顏栩栩喝光杯中的酒,發狠的將酒杯砸在地上,嘶聲咆哮,“我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
玻璃碎片到處亂飛。
嘈雜的環境突然安靜了下來。
林歡心疼的抱住她,“想哭就哭出來吧,我們大家的肩膀都給你靠。”
“對,栩栩,你還有我們,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大家全都在安慰她。
顏栩栩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就跟止不住的峽口往外湧。
她以為的“家”。
是沈銘舟用來囚禁她的牢籠。
她以為的“愛”。
是他用來利用她的工具。
可為什麼,連她的父親也要對她如此狠心?
一滴滴淚水砸落在地,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她一開始哭得很含蓄,肩膀一抽一抽的,陣陣啼哭聲從唇上溢位,慢慢的放開,抱著林歡哭得撕心裂肺。
整個包廂裡都是她的哭聲。
所有人都冇有說話。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抬起頭來,擦乾了眼淚,扯開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抱歉,是我失態了,我讓人進來處理下。”
林歡剛想說不用,顏栩栩已經跌跌撞撞的衝出了包廂。
她長髮淩亂貼在臉上,眼圈泛紅,濕漉漉的睫毛還掛著淚漬,這副狼狽又不失無辜的美,惹得經過的人無不側頭多看兩眼。
更有酒醉的男人,色眯眯的朝她吹著口哨,靠近過來想對她動手動腳。
不遠處,一個穿著純黑色定製西裝的男人朝這邊走來。
男人冷白麵板在燈光下泛著玉光,左手插在褲袋裡,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場。
慕楠跟在身後彙報工作,突然就看到前麵的身影。
“解總,好像是顏小姐。”
解瀾淵正好走到陰影處,那張立體分明的臉籠罩其中,更顯淩厲冷肅。
隻是掀起眼眸,漫不經心掃了一眼,他又垂眸看向腕錶處。
隨後,極淡的嗯了一聲。
慕楠猜不透他心思,小心翼翼的問:“需要幫她解圍嗎?”
“你很閒?”
解瀾淵蹙眉,連帶著四周的氣壓都冷了下來。
慕楠被嚇得猛打了個哆嗦,搖了搖頭。
中午就因為顏栩栩向他彙報工作,解瀾淵發了好大的脾氣,差點就讓他捲鋪蓋走人了。
這個時候,他哪敢再說半句話。
前方,顏栩栩脫掉了高跟鞋,狠狠砸向醉漢的腦門。
那醉漢痛嚎出聲,鮮血模糊滿臉,發狠咒罵就要踹向顏栩栩。
慕楠心裡乾著急,剛想鬥膽再提醒一句,一直冷漠不動的男人,突然脫掉西裝外套丟給他,邊解開襯衣袖口,邊大步朝前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