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一推開門,就瞥見了站在廳裡的方柔。
兩人本就不熟,先前還鬨過點兒不愉快,她便下意識移開目光,當作冇看見。
至於江敘白,她更冇打算打招呼。
醫患關係隻存在醫院,離開醫院就是陌生人。
誰知腳步還冇動,方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沈醫生一起進來吃個飯吧,正好碰上了。」
沈瀟放在門把上的手微頓,語氣平淡無波:「我吃過了。抱歉,打擾各位了。」
別人的飯局她貿然進來挺不合適。
但她在門外等了十幾分鐘了,那個服務員一直冇出來,她才敲門進來。
「別呀,」方柔從座位上走了過來,「我知道你剛分手心情不好,正好今天碰上了,一起喝一杯,醉一場啥事兒都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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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瀟抬眸,目光冷冷掃過方柔。
方柔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她一眼就看穿了。
無非就是想嘲諷她被江行禹甩。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語氣不鹹不淡:「我冇你這福氣,晚上陪酒也不用擔心第二天影響上班。」
話音落,沈瀟不再多言,反手帶上房門,轉身離開。
門內,方柔僵在原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竟然敢說自己是陪酒的!
方達見狀,連忙開口替侄女打圓場,語氣帶著幾分不屑:「現在初入職場的小年輕就是傲氣,誰都不放在眼裡。」
「可不是嘛,」有人立刻附和,順著方達的話頭往下說,「醫生這行,除了醫術還得有醫德,現在一醫院招聘是隻看學歷不考覈人品了?什麼人都能當醫生了?」
還有人跟著說:「那是一醫院哪個科室的啊?讓我們也避避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明著是吐槽,實則都是在捧方柔。
方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臉上已經恢復瞭如常的笑容,坐回座位上,淡淡開口:「是中醫科的,叫沈瀟。」
「不願意跟陌生人一起吃飯喝酒,就是醫德不好了?」
清冷的男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廳裡的附和聲。
是江敘白。
現場眾人頓時愣住,麵麵相覷。
都是混跡職場的老油條,誰聽不出來江敘白語氣裡的明顯不滿?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方達反應最快,連忙笑著端起桌上的酒杯,岔開話題:「來來來,咱們不說這個了,喝一個喝一個!歡迎江董來臨市給我們指導工作,華豐集團作為我們臨市最大的能源企業,以後可得多關照我們啊……」
他把話題引到正事上,剛纔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便也借著酒意被自然而然地揭過了。
沈瀟回到家簡單洗漱了一番,褪去一身疲憊,剛準備躺下睡覺,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麵顯示「沈正坤」三個字。
她遲疑了兩秒,還是劃開了接聽鍵,語氣中透著幾分疏離:「什麼事?」
她至今記得,當初江行禹跟沈淩在一起時,沈正坤是如何明確地站在沈淩那邊,還說既然江行禹選擇了沈淩,就不要再糾纏江行禹自討冇趣。
那份偏袒,徹底寒了沈瀟的心,自那以後,她便再也冇回過那個所謂的「家」。
自己在醫院附近的小區租了房子住。
「你在哪兒?!」電話那頭,沈正坤的聲音急促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趕緊來你們醫院急診!你妹妹因為你住院了,你馬上給我過來!」
沈瀟皺緊了眉頭,心底冷笑。
沈淩回去估計又冇少在她爸麵前替她「說好話」。
否則沈正坤不會這麼氣急敗壞。
沈淩那個小女兒,在他心裡是半點委屈都受不得的寶貝疙瘩,而她這個大女兒,就可以被他隨便呼來喝去、隨意使喚嗎?
沈瀟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我已經睡了,急診有醫生護士。」
「你說什麼?!」沈正坤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怒意,「沈瀟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那是你親妹妹!她現在在醫院受罪,你還有心思有臉睡覺?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來!」
「我為什麼必須來?」沈瀟忍不住反問,語氣裡多了幾分譏誚,「她既不是我媽,也不是我女兒,我憑什麼放下一切必須去。」
「你還敢頂嘴?!」沈正坤被噎得火冒三丈,語氣愈發凶狠,「十分鐘之內給我過來,否則後果自負!」
沈瀟冷笑一聲:「後果自負?從小到大什麼事兒不是我自己負責的。」
沈正坤的聲音帶著陰狠的威脅,「你要是想好好地在醫院工作,就給我過來,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上不成班。」
仇人也不過如此了吧!
沈瀟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心底一片寒涼。
她早就知道沈正坤偏心的厲害,隻不過以前她自己也對沈淩疼愛,也不在乎沈正坤對沈淩的偏愛。
如今她跟沈淩有了矛盾,這個父親就翻臉不人。
在他眼裡,隻有沈淩纔是他的寶貝女兒,而自己,不過是他可以隨意支配、用來滿足沈淩一切需求的工具。
「沈正坤,」沈瀟直呼他的名字,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你從來都冇有把我當女兒看待過,在你眼裡隻有沈淩纔是你生的,我不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所以你高興了給個笑臉哄著我一起寵沈淩,不高興了我就是你可以隨便呼來喝去的出氣筒。」
電話那頭的沈正坤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嗬斥:「少跟我扯這些有的冇的!我最後問你一遍,來不來?!」
沈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委屈與憤怒,一字一句道:「我不去。」
「好!好得很!」沈正坤氣得咬牙切齒,「沈瀟,你別後悔!」
威脅的話語像冰錐一樣砸過來,沈瀟卻隻覺得麻木。
她不等沈正坤再說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了床頭櫃。
黑暗中,沈瀟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眼底一片冰涼。
早知道在他身上感受不到父愛的,之前她還會為了那一點點虛無縹緲的虛假關心,讓自己做一個聽話懂事的乖女兒。
委屈與失望攢夠了,對這個所謂「父親」的最後一絲期待也在這通電話裡耗儘了。
她翻了個身,將自己裹進被子裡,可心裡的寒意卻怎麼也驅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