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天後。
言科技年度股東大會。
傅謹言站在主席台上，意氣風發。
彷彿那場跌停的鬨劇，隻是他輝煌樂章裡一個無傷大雅的休止符。
他身後巨大的螢幕上，是“星塵”計劃的炫目LOGO。
“各位董事，各位股東。”
“我知道，大家最近有很多疑慮。”
“但今天，我會用事實告訴你們，所有的噪音，都將被言科技的未來碾碎！”
他聲音洪亮，充滿煽動性。
“星塵，將是我們劃破夜空，最亮的那顆星！”
他開始介紹。
那些我“優化”過的資料，被他包裝成顛覆性的創舉。
那些我埋下的邏輯陷阱，被他吹噓成高深莫測的技術壁壘。
他講了半個小時。
台下，一片死寂。
冇人鼓掌。
隻有幾個資深董事，臉色越來越凝重。
傅謹言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大家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提問。”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董事，推了推眼鏡。
是公司的元老，王董。
“傅總，關於‘星塵’的底層演演算法架構，第三節B段的能源功耗模型，似乎與你宣稱的續航能力，存在理論上的悖論。”
問題很專業，一針見血。
那是我留下的，最明顯的一個漏洞。
傅謹言愣了一下。
“王董，您多慮了。這是我們團隊最新的技術突破，具體的細節，涉及商業機密。”
我站了起來。
整個會議室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來回答吧，王董。”
我冇有看傅謹言，徑直走上台。
我拿起他麵前的話筒。
“您冇有多慮。”
“那不是悖論。”
“那是一個無法修複的，致命缺陷。”
我言簡意賅地解釋了那個漏洞的原理。
“在目前的架構下，‘星塵’產品一旦高負荷執行超過十分鐘，就會因為過熱，燒燬核心晶片。”
“它不是星星。”
“它是一顆會自爆的炸彈。”
傅謹言的臉，從紅，到白，再到青。
“你胡說！”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為了奪權，故意汙衊！是你做的手腳！”
“我做的手腳？”
我笑了。
“傅總，這些資料，這份報告，都是你親自簽字確認，催著趕出來的。”
“你連自己要釋出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台下一片嘩然。
“肅靜！”
王董敲了敲桌子。
他看著我，眼神銳利。
“蘇總監，你說的，有證據嗎？”
“有。”
我看向傅謹言。
“就像那場抄襲醜聞一樣，證據確鑿。”
“傅謹言，你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你引以為傲的旗艦產品，和江遠公司三年前的‘初見’係列，做一次畫素級的程式碼比對？”
他徹底慌了。
“那......那是巧合！是行業趨同！”
“是嗎？”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微微泛黃的卡片。
是我從姐姐的遺物裡找到的。
上麵是她娟秀的字跡，寫滿了核心配方和初代構想。
“那這個呢？”
“你一手創立的公司，核心技術，是你十年前從一個叫蘇晴的女人那裡，騙來的。”
“你利用她的才華和心血，搭建了公司的雛形，然後，在她耗儘家底和健康之後，用一份屈辱的【股權書】，把她踢了出去。”
“你所謂的創新神話，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卑劣的盜竊！”
傅謹言癱倒在椅子上。
“你......你是誰......”
“我是蘇晴的妹妹。”
“我來，替她拿回一切。”
話音剛落。
主席台上的主螢幕，忽然亮起。
江遠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神情冷峻。
“各位董事，我是食味軒的江遠。”
“我可以作證，蘇念小姐說的，句句屬實。”
“同時，我代表食味軒，正式向貴公司提起訴訟，就‘旗艦產品’的智慧財產權侵權行為，要求立刻停售，並賠償我方所有損失。”
“另外，”他頓了頓，“鑒於傅謹言先生以個人全部股份做質押，向銀行貸款投入到一個虛假的專案中，導致其個人已實質性破產，並對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損失。”
“我提議，立刻罷免其董事長及CEO的一切職務。”
傅謹言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螢幕。
“江遠！你算計我！”
江遠甚至冇看他一眼。
王董站了起來，聲音沉重。
“我同意江遠先生的提議。現在開始投票。”
“同意。”
“同意。”
“同意。”
......
全票通過。
傅謹言的耳邊，是他商業帝國的喪鐘。
他看著桌上那份股權質押合同的影印件，忽然瘋了一樣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冇了......都冇了......”
兩個保安走了進來。
麵無表情地架起他。
他冇有掙紮，雙眼無神，任由保安拖拽出會議室。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你贏了。”
他說。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是姐姐贏了。”
會議室恢複了安靜。
王董看向我。
“蘇小姐，現在公司群龍無首，股價崩盤，未來......該怎麼辦？”
我走到主席台的正中央。
“言科技，已經死了。”
“但是，蘇家的【祖傳秘方】還在。”
“食味軒將注資，收購核心技術與研發團隊，成立一家新公司。”
“所有願意留下的員工，職位待遇不變。”
“所有選擇離開的，按最高標準補償。”
塵埃落定。
一週後。
我站在公司樓下。
巨大的機械臂，正在拆除牆上“言科技”的金屬大字。
一個“言”字被吊起，緩緩落下。
陽光刺眼。
手機響了。
是姐姐。
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很清亮。
“念念，我看到新聞了。”
“嗯。”
“都結束了？”
我看著牆上空出來的位置。
一輛卡車駛來，停在樓下。
車上是嶄新的，閃閃發光的金屬字。
姐姐問：“那......新公司叫什麼名字？”
我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向大門。
陽光穿透雲層，落在剛剛掛好的金屬招牌上。
“蘇氏科技”四個字，折射出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