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橘座駕到------------------------------------------,蘇小鯉遭遇了她穿越以來的最大危機。,不是被告發,也不是柴房塌了。。,是她藏在柴房角落、用破罐子小心存放的、最後那點小米,一夜之間少了三分之一。罐子口有明顯的爪印和牙印,地上還撒了一溜小米,直通牆角的破洞——那洞原本隻有拳頭大,現在被啃成了碗口粗。“這、這得是多大一隻耗子啊!”翠兒看著那洞,聲音發顫。,抄起燒火棍就要捅:“我跟它拚了!敢偷咱們的救命糧!”“等等,”蘇小鯉拉住她,蹲下身仔細檢視那洞的邊緣。牙印很新,很密,不像是老鼠那種細碎的啃咬,倒像是……“這洞,像是被什麼東西硬啃出來的。老鼠冇這麼大力氣。”“那是什麼?黃鼠狼?”“黃鼠狼不吃小米。”蘇小鯉皺眉,心裡有了不祥的預感。她想起前世在城中村開店時,後巷那些翻垃圾桶翻出專業水準的流浪貓狗。“今晚,咱們守株待兔。”,冷宮陷入死寂。蘇小鯉、翠兒、杏兒三人蹲在柴房角落的陰影裡,中間放著那個被禍害了一半的小米罐。罐子敞著口,小米的香氣在夜色裡若有若無。,兩個時辰。翠兒開始打瞌睡,杏兒也開始揉眼睛。就在蘇小鯉也快撐不住時——。,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是從那個破洞傳來的。,試探性地從洞口探了進來。
在昏暗的月光下,蘇小鯉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隻貓。
一隻……巨大的、橘黃色的貓。
它胖,非常胖,胖到蘇小鯉懷疑它鑽那個碗口粗的洞時,肚子是不是被卡住過。毛色是標準的橘白相間,但臟得打綹,背上還沾著幾片枯葉。臉是圓的,眼睛是眯縫的,表情是一種“老子餓了,老子來吃飯,有意見憋著”的理所當然。
它警惕地掃視柴房,鼻子抽了抽,目光鎖定小米罐。然後,它以一種與體型極不相稱的敏捷,“嗖”地躥到罐子前,低下頭——
“住口!”蘇小鯉跳了起來。
橘貓嚇得渾身毛一炸,整個貓“嘭”地一下膨脹成了原來的兩倍大,像一顆炸毛的蒲公英。但它冇跑,反而轉過身,弓起背,衝著蘇小鯉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
那意思很明顯:你敢動老子的飯試試?
翠兒和杏兒也跳了起來,一個舉著掃帚,一個舉著燒火棍,如臨大敵。
雙方對峙。
橘貓盯著蘇小鯉,蘇小鯉盯著橘貓。時間彷彿凝固了。
然後,蘇小鯉做了一件讓翠兒和杏兒目瞪口呆的事。
她慢慢蹲下身,與貓平視,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小塊中午剩下的、已經有點硬的烙餅,輕輕放在地上,推了過去。
“這個,比小米好吃。”她儘量讓聲音柔和。
橘貓的耳朵動了動。它看看地上的烙餅,又看看蘇小鯉,眼神裡的敵意稍微退去一點,但警惕不減。它伸出爪子,把烙餅扒拉到自己麵前,聞了聞,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叼住,轉身“嗖”地躥回洞口,擠了出去。
是的,擠。它太胖了,肚子卡在洞口,後腿蹬了好幾下才掙脫,留下幾撮橘毛在洞沿。
柴房裡一片寂靜。
“它、它跑了?”杏兒結巴。
“還會回來的。”蘇小鯉看著地上那幾根橘毛,以及被舔得乾乾淨淨、連餅渣都冇剩的地麵,肯定地說。
果然,第二天傍晚,橘貓又來了。
這次它冇偷偷摸摸,而是大搖大擺地從那個被它拓寬的洞口鑽進來,蹲在柴房中央,抬頭看著蘇小鯉,叫了一聲:“喵。”
那叫聲,理直氣壯,尾音上揚,翻譯過來大概是:“飯呢?”
蘇小鯉早有準備。她把昨天特意留出的一點雞架肉撕成絲,拌了點糙米飯,放在一個破陶碗裡,推到橘貓麵前。
橘貓低頭聞了聞,然後開始埋頭苦吃。它吃得極快,但很仔細,每一根肉絲都要舔乾淨。吃完,它意猶未儘地舔舔碗,又抬頭看蘇小鯉。
“冇了,”蘇小鯉攤手,“明天還有。”
橘貓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慢悠悠地走到牆角——那裡有蘇小鯉用舊衣服鋪的簡易貓窩(本來是準備抓了老鼠關著用的)——毫不客氣地趴下,揣起手手,閉上了眼睛。
“它、它這是不走了?”翠兒小聲問。
“看來是。”蘇小鯉看著那隻迅速打起小呼嚕的胖橘,心情複雜。這貓,也太自來熟了吧?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收養這隻胖橘的第一個好處。
糧食安全了。
自從胖橘在柴房安家,老鼠徹底絕跡。不僅柴房,連帶著西殿周圍,都再冇出現過鼠患。胖橘似乎把這一片劃爲了自己的領地,每天定時巡邏,所到之處,齧齒類動物聞風喪膽。
第二個好處:它是個活的“壓力測試儀”。
王公公後來又送來幾次“考題”,有發硬的饅頭,有腥味重的魚雜,有一次甚至是一捆老得像柴火的芹菜。每當蘇小鯉對著這些“食材”發愁時,胖橘就會慢悠悠地踱過來,用鼻子嗅嗅,然後——
如果是能吃的,它會蹲在一旁,眼睛盯著食材,尾巴尖輕輕晃動,彷彿在說:“這個,可以。”
如果是實在救不回來的,它會直接扭頭走開,跳上窗台,用屁股對著灶台,表達明確的嫌棄。
有一次,王公公送來一塊顏色可疑、氣味微妙的豬肉。蘇小鯉猶豫能不能用,胖橘走過來聞了聞,然後做了個讓她瞠目結舌的動作——
它伸出爪子,非常精準地,把蘇小鯉準備用來去腥的薑片扒拉到一邊,然後推過來一小把曬乾的紫蘇葉(這是蘇小鯉在牆角發現的野紫蘇曬的),又用爪子指了指裝醋的小罐子。
蘇小鯉將信將疑,用紫蘇和醋,加上大量薑蒜,把豬肉做成了一道口味極重的“紫蘇醋溜肉片”。結果王公公吃了大為讚賞,說這道菜“風味獨特,有野趣”,賞錢都比平時多。
事後蘇小鯉抱著胖橘,揉著它肥嘟嘟的臉:“行啊你,還是個美食家?”
胖橘不耐煩地用爪子推開她的手,跳下地,走到食碗前,回頭看她:“喵。”
翻譯:說好的加餐呢?
胖橘很快成了冷宮一霸。
它給自己起了個名字——當然,是蘇小鯉起的,叫“橘座”。因為它無論坐、臥、行、走,都帶著一股“這是朕的江山,你們都是朕的奴才”的氣勢。
橘座的日常包括:
清晨,蹲在柴房門口,監督蘇小鯉做早飯。如果早飯裡有魚或者肉,它會得到一份專屬的、不加鹽的版本。
上午,巡視領地。從西殿走到荒園,再繞到質子院牆外,偶爾和隔壁院不知道哪來的野貓對罵幾句,中氣十足,能罵一刻鐘不帶重樣。
中午,回來吃第二頓。然後找個陽光好的地方——通常是陳妃窗台下,或者柴房屋頂上——攤成一張巨大的、毛茸茸的貓餅,睡到太陽西斜。
傍晚,是它的“狩獵”時間。雖然蘇小鯉包了它的夥食,但橘座似乎覺得不抓點活物就顯得自己不專業。於是老鼠遭了殃,麻雀倒了黴,連路過的小蜥蜴都可能被它拍一爪子再放掉——純娛樂。
但橘座最大的“功績”,發生在它來冷宮一個月後。
那天,質子院的小順子慌慌張張跑來找蘇小鯉,說他家殿下又不好了。
“怎麼個不好法?”蘇小鯉正在教翠兒醃泡菜。
“上吐下瀉,還發燒!”小順子快哭了,“太醫來看過,說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開了藥,可殿下嫌苦,一口都不肯喝!再這麼下去……”
蘇小鯉皺眉。質子要是在大景出了事,那可是外交事件。
她跟著小順子去了質子院。宇文煥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嘴脣乾裂,確實病得不輕。旁邊小幾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已經涼透了。
蘇小鯉看了看太醫開的方子,是常見的清熱止瀉藥,對症,但確實苦。
她正琢磨著怎麼把藥弄得容易入口些,一直跟在她腳邊的橘座,忽然跳上了小幾,湊到藥碗前聞了聞。
“橘座,彆鬨。”蘇小鯉想把它抱下來。
但橘座不理她。它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藥碗旁邊的碟子——裡麵放著幾顆蜜餞,是太醫署配藥時一起送來的,但宇文煥嫌甜膩,冇動。
橘座用爪子推了一顆蜜餞,咕嚕嚕滾到藥碗邊。然後,它抬頭看蘇小鯉,又看看蜜餞,再看看藥碗,叫了一聲:“喵。”
小順子看呆了:“它、它是在說……把蜜餞弄碎,混進藥裡?”
蘇小鯉也愣住了。她看看橘座,橘座一臉“這麼簡單還要本座教”的表情。
死馬當活馬醫。蘇小鯉把蜜餞搗碎成泥,兌了一點溫水化開,然後混進溫好的藥汁裡。藥汁的顏色變淺了些,氣味也從純粹的苦,變成了苦中帶一絲甜香。
她端著碗,小心翼翼地對宇文煥說:“殿下,試試這個?加了蜜餞,冇那麼苦了。”
宇文煥虛弱地睜開眼,看了看那碗顏色奇怪的藥,又看看蹲在一旁、正專心舔爪子的胖橘,沉默了幾秒,啞聲道:“是它讓加的?”
“……算是吧。”
宇文煥居然笑了,雖然很虛弱。他接過碗,屏住呼吸喝了一口,頓了頓,又喝了一口。然後,在蘇小鯉和小順子緊張的注視下,他把一整碗藥都喝完了。
“確實……冇那麼難喝。”他放下碗,長舒一口氣。
橘座滿意地“喵”了一聲,跳下小幾,扭著肥屁股走了。深藏功與名。
從那以後,質子宇文煥看橘座的眼神,充滿了敬畏。他甚至偷偷讓小順子送來一小包肉乾,專門“孝敬橘座大人”。
橘座來者不拒,吃完肉乾,還允許宇文煥摸了它兩下——雖然表情依舊是“這是你的榮幸”。
橘座在冷宮的地位,從此無可撼動。
陳妃喜歡它,因為它會安靜地趴在她腳邊打呼嚕,聲音像個小風箱,莫名讓人安心。
翠兒和杏兒喜歡它,因為有了它,晚上敢一個人去茅房了。
小順子和小全子敬畏它,因為它救過他們家殿下的命(他們堅信)。
王公公……王公公不知道橘座的存在。蘇小鯉嚴格禁止橘座在“交貨日”出現,怕這位公公覺得“用貓碰過的食材不潔”。橘座似乎也懂,每到那天,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等王公公走了才溜達回來,彷彿在說:“本座才懶得見那些兩腳獸。”
日子一天天過去,橘座越來越胖,毛色油光水滑,摸起來像一塊暖烘烘的、會打呼嚕的毯子。它最大的愛好,除了吃,就是蹲在冷宮最高的牆頭上,俯瞰這片破敗的宮苑,琥珀色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蘇小鯉看不懂的情緒。
像是懷念,又像是守護。
直到那天下午,阿福連滾爬爬地衝進柴房,臉白得像紙:
“小鯉姐!出、出大事了!宮裡來人了,說是奉旨搜查各宮‘違禁私設’!已經到前院了,李公公攔不住,正往這邊來呢!”
柴房裡瞬間死寂。
灶上的湯還在咕嘟,菜板上切到一半的菜還在。翠兒和杏兒臉色慘白,下意識看向角落那個裝滿“違禁食材”的罐子——那是她們從各處“收集”來的,見不得光。
橘座原本在墊子上打盹,此刻猛地抬起頭,耳朵轉向門口,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警告的“嗚”聲。
蘇小鯉放下手裡的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該來的,總會來。
她看了一眼橘座。胖橘也正看著她,眼神平靜,甚至用尾巴拍了拍墊子,彷彿在說:“慌什麼,有本座在。”
蘇小鯉深吸一口氣。
“翠兒,杏兒,把不該放的東西,都藏到老地方。阿福,你去告訴小順子和小全子,這幾天彆過來。”她語速飛快,但鎮定,“橘座,你……”
橘座已經站了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抖了抖毛,然後邁著從容的、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柴房門口。
它蹲在門檻內,尾巴盤在爪前,眯著眼,看向院門方向。
那姿態,不像一隻貓。
像一位鎮守關隘的、肥碩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