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和不言不語,心上的闇火像是被人澆了一桶油,“噌”地一下竄起丈高,燒得他神魂都在發出細微卻不堪重負的顫慄。
他想……
他想繼續咬住她,想讓她那雙清澈的眼瞳裡,徹底被他的身影佔滿,想剖開她單薄的胸膛,看看裏麵那顆心臟,是不是也和他的一樣,正以前所未有的瘋狂節奏,撞擊著胸腔,永無寧日。
然而想了這麼多,念頭紛雜如狂風暴雨,最終,他卻隻是緩緩地再次抬起了手,虛虛按在她的唇上。
溫觀瀾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太古怪了。
這氣氛古怪得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他的眼神,他的動作,都透著一股捕食前的、令人窒息的靜默與專註。
像是冰冷的蛇類緩緩纏繞上來,嘶嘶吐信,舔舐著她的恐懼,讓她動彈不得。
“你覺得呢?”他揹著光,神情不明,唯有那目光亮得駭人。
他不答反問,語調甚至算得上輕柔,可那懸在她唇上的指尖,卻帶著千鈞重量,不肯移開半分。“是誰……咬的?”
溫觀瀾心臟猛地一縮,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她想要後退,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然而他另一隻手忽然抬起,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不容抗拒地,逼著她一點點向他靠近。
他的氣息瞬間侵佔了她的所有感官,冷冽的鬆柏香,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還有……一種極度危險的、滾燙的渴望。
他那雙灰色的眼瞳,此刻近在咫尺,像兩顆浸在寒潭裏的琉璃珠子,可潭底卻翻湧著猩紅的水光,瀲灧得令人心慌。
距離還在縮短。
近到溫觀瀾能看清他長睫上凝著的,不知是海水還是其他什麼的細微水珠,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間灼熱的氣息拂過自己臉頰。
隻要再近一點,他就能重新將她吻上。
這樣的念頭隻消一起,便再也滅不了,宛如鮫人魅惑人心的歌聲,教他神誌迷離。
他的神色漸漸晃漾了起來,連血液都提前沸騰了。
溫觀瀾害怕極了,兩人呼吸交纏,隻要她在稍微低一下頭,便會發生不該發生的事情。
不該這樣的。
晏清和是女主。
是她任務的目標,是未來可能兵戎相見的對手。
這種曖昧的、危險的、幾乎要唇齒相依的距離,絕不應該存在於她們之間!
她最初的意圖,明明隻是想挑釁他,教訓他,報那一咬之仇而已!
混亂的思緒在腦中飛轉,求生的本能終於佔據了上風。
溫觀瀾狠狠一咬舌尖,尖銳的疼痛讓她渙散的神誌凝聚起最後一絲力氣。
然後,趁著晏清和心神震蕩的剎那,她做出了一個簡單粗暴、完全出乎對方意料的動作——
雙手猛地抵住他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推!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打破了夜的寂靜,海水四濺。
溫觀瀾自己都愣住了,撐著礁石邊緣,微微喘氣。
第一,她沒想到晏清和的身體在那一瞬間似乎……毫無防備,甚至有點綿軟,讓她這虛弱的一推居然真的奏效了。
第二,她更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反抗。沒有淩厲的反擊,沒有瞬間的移形換位,就這麼任由她將他從礁石上推了下去。
她惴惴不安地、帶著一絲後怕和茫然,探頭朝下方翻湧的海麵望去。
月光破碎的海水中,她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眼眸。
晏清和的身體正在下沉,墨發海藻般散開,紅色的飄帶隨波飄蕩。
可他什麼都沒做,沒有掙紮上浮,沒有運用法力,隻是仰著臉,靜靜地、一瞬不瞬地,望著礁石上的她。
那雙總是冷漠或帶著譏誚殺意的灰色眼睛,此刻眼角緋紅,浸了水光,在幽暗的海水下,竟亮得驚人。
那瞳仁深處,死死地、牢牢地,鎖著她的身影,將她驚慌失措的麵容完整地拓印其中,再也映不出半點天光月影。
彷彿天地萬物,潮汐星河,都在這一刻褪色、遠去。
他急速下墜的孤寂世界裏,隻剩下礁石邊那個模糊的白色輪廓。
他像一隻悄無聲息墜落的孤雁,望著她,還在望著她,也隻…望著她。
溫觀瀾被這樣的目光所驚,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悶悶地發疼。
她下意識近乎狼狽地閉上了眼,不敢再看。
“嘩啦……”
水聲回蕩,重歸寂靜。隻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
他沉下去了。
冰冷的、鹹澀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包裹住他滾燙的身軀,吞噬了所有的光線和聲響,也隔絕了她的身影。
世界重歸他所熟悉的黑暗與寂靜。
可心臟那陌生的鼓動,並未因海水的冷卻而平息半分,反而在絕對的寂靜中被放大,咚咚咚,敲打著他的耳膜,震得他神魂發麻。
即便閉眼,她的麵容也揮之不去。
那雙眼睛……她的眼睛。
晏清和的聲息微弱了下去,彷彿瀕死的白鶴,他的指尖不自覺痙攣起來,好似在回味剛剛的觸感。
月亮好像在她的眼睛裏。
太陽就在她的唇上。
她隻是輕輕靠近,便讓他口乾舌燥,眼睫染淚。
身體裏沉睡的穀欠望開始蘇醒,一遍遍在他心裏翻滾。
催促他:
上去。
抓住她。
將日月私有。
隻單單這麼一想,“私有”兩個字就燒得他喉頭髮緊,幾乎要在水中壓抑不住地喘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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