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隻覺得她的理智快要被體內洶湧的這把火給燒光了,她的頭靠在晏清和的胸膛邊,臉上是呼呼而過的風,勉強讓她保持著一絲清醒,耳邊是他緩慢沉穩的心跳。
迷糊間,溫觀瀾遲鈍的思緒漫無目的的展開,晏清和的胸為什麼...為什麼這麼硬呢?
不像女子該有的柔軟,反倒像包裹著綢緞的玉石,緊實,堅硬,帶著某種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想著,她的腦袋又蹭了蹭。
晏清和輕柔的聲音飄來:“你在幹什麼?”
她費力的思索著他說的話,又因腦子變得遲緩而想不明白。
在幹什麼?
她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麼。
熱氣爬上她的眼角,逼出水光,彷彿要將她的神魂和骨肉都徹底燒成灰燼。
她咬了一口唇齒,直到鮮血溢位,才勉強喚回一些理智,艱難的喘氣道:“幫我…找冷水,把我放進冷水裏,幫幫我。”
他垂下眼睫,看著她不斷顫抖的身軀,衣領滑至肩膀,白皙的肌膚下漸漸泛起紅霞,就連一向清澈的眉眼也散失了焦距。
她在備受煎熬和折磨,但這樣的折磨,彷彿誰站在她麵前都毫無差別。
他問:“你是在讓誰幫你?”
溫觀瀾怔住,她說:“你。”
晏清和抬眼,繼續問:“我是誰?”
溫觀瀾被這句話問住了,你是誰?這些最簡單的問題,此刻卻成了最難的謎題。
她視線模糊,腦子混沌,眼前這張精緻得近乎妖異的臉,在月光下晃出重影。
她看不清楚,也分不清了。
晏清和很有耐心,她不回答,他就什麼也不做。
時間被拉得無比漫長。
體內的火焰愈燒愈烈,溫觀瀾理智的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懼,還有這些年來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敢細想的孤獨與無助,在這一刻決堤般湧出。
她忍不住的想,為什麼她要遭受這樣的痛苦?為什麼要這麼為難她?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很努力的去麵對生活了。
但生活從來沒有善待過她。
她想回家。
她好想回家。
溫觀瀾幾乎要把自己的唇齒咬爛,就連生氣都是極力攥緊手,一言不發的。
除非有人此刻低頭,認真的看,才能看清她迷濛的雙眼使勁睜著,哪怕眼睛裏倒映不出一絲光亮,也不肯閉目,熱淚從她眼角溢位,像一串斷線的珠子。
他聽見她微弱的呢喃聲:
“媽媽。”
晏清和眼睫一動,“媽媽”是什麼意思?
但溫觀瀾回答不了他了,她虛無的目光,似乎透過他看向了別處。
她小學六年級之前都是留守兒童,父母在外打拚,童年對她來說就是孤獨的代名詞,她隻能靠著閱讀來緩解這種孤獨。
她成了所有人眼裏“好孩子,聽話孩子”的標籤,但沒有人知道,她有多討厭這種誇獎,她隻有表現的聽話,才能獲得“安全”。
而小說裡那些故事中的人不一樣,他們如此勇敢無畏。
而她,就連所謂的叛逆,也隻能是收藏親簽珍藏版的書籍罷了。
她還記得那天,她正在上著高二的晚自習,頭天纔在家裏和父母吵完架。
母親張芸把她收藏了很久的小說親簽全部扔了,責令她應該好好學習,而不是玩物喪誌。
她和他們大吵一架,氣氛一度緊張,結果晚上八點,母親又準時將她提起過想吃的蛋糕,小心翼翼的放在她書桌上。
這往往意味著母親的求和,後來她纔想明白,父母隻是不懂她,卻不是不愛她,這或許就是所有中式家庭共同的疼痛。
但她當時太生氣了,根本沒吃,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學校。
然後,她就毫無準備的來到了這裏。
沒人知道她有多後悔。
她無數次的想過,哪天她把母親做好的蛋糕吃了就好了。
她從來沒想過,分別會來的那麼猝不及防且沒有預兆。
晏清和感受到她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裳,心臟有片刻的停緩。
很奇怪,哭的是她,然而被泡在酸水裏疼痛的彷彿又是他。
他抬起手,冰涼的掌心輕輕覆蓋在她眼睛上。
一絲極細的溫潤靈氣自他指尖溢位,緩緩滲入她滾燙的肌膚,沿著紊亂的經脈遊走,試圖壓製那股狂暴的熱潮。
但也隻是杯水車薪罷了。那茶中藥性太烈,他的靈力隻能勉強延緩,無法根除。
晏清和沒打算放過她,繼續問:“媽媽是誰?”
“媽媽”兩個字好似觸動了她心底最隱秘的脆弱與秘密,那是她不肯輕易示人的脆弱。
哪怕現在難受的快要死了,綠洲就在眼前,她也不願開口。
嘴像繃緊的蚌殼。
但晏清和偏偏就是撬開她的殼,要她將所有都展示在他麵前,哪怕是她的傷口,是那些最陰暗、負麵且無法訴諸於口的情緒。
他要佔據她全部真實而完整的一切。
想到這兒,晏清和眼睫一動,他反覆咀嚼自己剛剛蹦出的那個詞,“佔據”?
陡然間,殺意混合著另外一種說不清道明的情緒如烈火烹油而起。
那些長久以來困擾他的、令他煩躁不安的、無法理解的躁動與殺意,忽然有了清晰的輪廓。
他想,他好像知道是什麼了。
是獨佔欲。
就像他不喜歡她會有道侶一樣。
她應該全部屬於他,畢竟她的命,本就是他的。
晏清和的鳳眼中寒波凜凜,他盯著她渙散的瞳孔,一字一頓:“溫觀瀾,你在為誰哭?是因為你自己還是……別人?”
溫觀瀾腦子裏一片空白。
沒有精力思考,反而讓她變得異常誠實。
她眨了眨眼,更多的淚水滾落,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因為你欺負我。”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才十七歲。
十七歲,麵對顛覆認知的靈氣和修鍊,她無比害怕又慌張,她怕自己天賦平平,若連這個內門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被趕出陰虛宮的話,她該怎麼辦?
再後來,是第一次殺人,第一次見血。
她在這個異界中掙紮,再次下意識成為“聽話”的弟子。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故意在係統說,拯救世界的時候,告訴它,她根本就不想拯救世界,她是一個自私的人。
是啊,她渴望成為一個“自由、隨心所欲、自私”的人。
但實際上,她的本色不是。
所以她是羨慕晏清和的,但她不敢表現出來,隻敢偷偷的,在心裏羨慕。
她就這樣一邊痛恨自己,一邊又無法真正的漠視不管中,反覆掙紮和糾結。
現在,沒人幫她。
晏清和因她口中的“欺負”兩字而沉默,那種莫名其妙的癢意又捲土重來。
像羽毛搔刮著最柔軟的地方,讓他呼吸微窒。
火焰更加猛烈的燒了起來,溫觀瀾終於受不了,口中開始喃喃著各種人的名字:“媽媽,師父,師姐……救救我。”
她顫抖著,眼角發紅,喊著別人的名字。
晏清和細細盯著她渙散的眼睛,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這麼多人的名字,都裝在你心裏。”
真該死啊。
他的手輕輕落在她的脖子上,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心中前所未有的厭惡與悸動一齊爆發。
他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的你,我心中的的殺欲越發強烈,這樣的殺意,是從來沒有的。”
這種殺意,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帶來毀滅的快感,反而混合著一種近乎戰慄的興奮,一種讓他渾身血液都為之沸騰的佔有欲。
彷彿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情緒,都被係在了懷中這個人身上。
讓他激動,讓他不能自已。
佛說愛憎恨,貪嗔癡皆是毒,若要自渡成佛,便要戒除。
那麼,他就該親手殺了她。
她死了,她就完整的屬於他了。
一念起,他的身軀微微顫抖著,眼中的激蕩久久不能平息,如同找到愉悅之源,他竟然被這樣的念頭所帶來的喜悅衝擊到失神。
海風驟急,掠過礁石,帶來刺骨的涼意。
溫觀瀾在他懷裏瑟縮了一下。
某種源於本能的、瀕死的危機感,竟在這一刻衝破藥力的封鎖,讓她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意識。
然後,她看到了他掐住她脖子的手。
冷汗從額間冒出,她喊了聲:“晏清和”
溫觀瀾沙啞的音色響起,惹得他低頭。
她努力壓製著體內的火,口乾舌燥道:“我以為我們至少是朋友的,朋友就該互幫互助,你......”
說到一半,她已經說不下去了,因為他修長的手指已經落在了她的唇上。
“噓”
晏清和低頭貼近她,他的臉色甚至比她還要紅,他微微而笑,眼神還是淡漠的,但與之截然相反的是他急促的呼吸。
“你不是想要我變好麼?那就助我斬斷這些惡唸吧,斬斷了就好了。就像你說的,朋友之間就該互幫互助啊。”
溫觀瀾渾身僵硬,“你的惡念是指什麼?”
他的笑意越發輕快,長長的指節輕輕撫過她灼熱的臉頰,“你啊,是你啊。”
她像一尊千麵菩薩。
他的喜,他的惡,他的殺意,他的佔有欲,她都能引發,都能承載。
他有種預感——今日若不動手,日後,便再也下不了手了。
溫觀瀾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將臉貼上她的臉,安慰道:“我會把你的骨灰時時帶在身上的,你會同我一起看著這個天地怎麼匍匐在我們腳下,不用怕,不用怕。”
溫觀瀾:?
你沒事吧?
誰要變成骨灰被你天天帶在身上啊!
她真的連一個字都罵不出來了,但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她多想。
她一把扯過他的衣領,說是扯,其實軟綿綿的力道還不如說是摸。
晏清和任由她做什麼,此刻耐心的出奇。
“考慮得怎麼樣?”他歪頭輕笑,格外認真的問她的意見。
溫觀瀾攥緊了手,她閉上眼,沒有力氣道:“不、不怎麼樣。”
晏清和撞進她水光嶙峋的眼眸,合歡葯導致她的眼尾格外紅潤荼蘼,隻一眼就將他牢牢拖入其中。
她努力的仰了仰脖子,僅這樣微弱的動作都讓她氣喘籲籲,可她毫不放棄,她灼熱的體溫,順著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肩膀,讓他輕輕一顫。
“晏清和你……”
她本來是想咬死他的。
可“轟”的一聲——藥效在那一刻徹底爆發!
殘存的理智和怒火一起被炸得粉碎,她眼前徹底黑了下去,最後一點意識也被洶湧的熱浪吞噬。
咬下去的動作中途失了力道,變了味。
她滾燙柔軟的唇瓣,毫無預兆地,貼上了他的唇角。
晏清和怔住。
殺意剎那熄滅的徹底。
溫觀瀾睜著眼,瞳孔卻是渙散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隻覺得貼著的地方微涼,舒服,於是,她用滾燙的臉頰蹭著他的唇。
剛剛一直在灼燒她的烈火,也有了暫緩的趨勢,她無意識的發出一聲喟嘆,然後大膽的追逐著他的唇角而去。
像一隻倉皇的兔子,沒有章法的,一下又一下含住他的唇瓣。
好香。
他身上為什麼這麼香?是某種冷冽的鬆柏氣息,混著極淡的血腥,像雪地裡折斷的枝條。
好軟。
他的嘴唇,比她想像中軟。冰涼,柔軟,像初融化的雪。
隨後,她又有些不滿,為什麼他總是緊閉著。
溫觀瀾泄憤似的,輕輕咬了他一下。
可咬了後,她又心虛了起來,像做錯了事般,似乎又怕他會將她推開,所以遲疑地、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舔剛剛咬過的地方。
晏清和被她這一舔,舔得一個激靈,一股截然陌生的情緒從心臟處升騰而起,彷彿火山爆發的岩漿流過四肢百骸,讓他撚起劍光的手一顫。
他茫然的看著劍光驟然消散的手指,唇邊勾起的笑意僵在原地,他蒼白的臉色越發紅潤。
他感到新奇又不解。
他不明白,不明白這股穀欠望是什麼?
“這是什麼?”
他溫和的輕聲問道。
可惜,溫觀瀾已經回答不了他了。
她獃獃的看著他,隻覺得他張口說話的嘴太浪費了。
於是,她再次,笨拙而毫無章法的親了上去。
晏清和的眼神變了,他捏著她的下巴,“你想死……唔”
溫觀瀾不想聽。
她覺得太聒噪了。
所以。
她不聽。
她像一隻小狗一樣,不斷舔著他,試探地描摹他的唇形,生澀地撬開他緊咬的牙關。
晏清和眸色也散了散,灰色的眼瞳漸漸凝出一道瀲灧的波光,蒼白肌膚也染上了幾分緋色。
難道那合歡葯,也傳染了他麼?
是了,一定是這樣。
否則怎麼解釋他的心臟像是打起鼓了,咚咚咚個不停。
他修長的指節,下意識的按住了她的後腦勺,舌尖輕輕撬開她的牙關。
他反客為主,吻住她。
吻到她唇瓣紅腫,呼吸不暢,難受地發出嗚咽。
溫觀瀾快喘不過氣了,這種過於深.入且近乎掠奪的吻,讓她感到害怕,彷彿下一秒就會窒息死在這個吻裏麵。
她想撤退。
可晏清和不許。
他眼底最後一絲清明也燃燒殆盡。
他俯身,與她呼吸徹底交融,在她因窒息而掙紮時渡給她氣息,又在下一秒,更用力地封住她的唇,將她所有的嗚咽和喘.息,都吞沒在這個滾燙纏.綿的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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