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當先一步，手中拂塵銀絲暴漲，根根直立如針，在疾掠中化作一柄流光長劍。
她清叱一聲，劍鋒過處，迎麵而來的密集劍氣被撕開一道缺口。
“走！”
溫觀瀾與柳白一左一右護住側翼。鯤船正在急速下墜，罡風尖嘯，船體傾斜得幾乎垂直。
外麵那場劍雨卻毫無停歇之意，反而愈發密集，道道劍光拖著刺目的尾焰，追著逃竄的人群絞殺。
溫觀瀾一邊揮劍格擋，一邊在混亂的人潮中急切搜尋晏清和與柏知寒。明明幾次都瞥見了他們，下一刻就被驚慌衝撞的修士隔開，再抬眼時，人又不見了。
“溫師姐，這是怎麼回事？”柳湘湘顫抖著音調，圓圓的眼中全是驚恐。她入門不久，何曾見過這等修羅場麵。
“是妖族。”柳白出手如電，一道襲向柳湘湘的劍氣被他徒手捏碎，指間靈力迸濺，凝重道：“船上的防護陣法被提前動了手腳。別停，往船頭撤！到了邊緣立刻禦劍，我們幾人互為犄角，尚有一線生機。”
明霞宗的弟子已折損近半，餘下的也人人帶傷。
溫觀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焦躁，側頭對柳湘湘沉聲道：“跟緊我。一步都別落。”
柳湘湘用力點頭，攥著劍柄的手指關節泛白。
前方，蘇子劍勢再變，清喝道：“就是現在！”
缺口已現！
她們數道身影幾乎同時掠起，劍光破開混亂的氣流，沖向船外茫茫高空，柳湘湘緊隨其後。
與他們做出同樣選擇的不在少數，一時間，空中綻開數十朵倉促的“劍花”。
溫觀瀾禦劍騰空的剎那，凜冽的罡風如巨錘迎麵砸來。她悶哼一聲，靈力急轉護住周身，目光急掃。
找到了！
斜下方不遠處，晏清和與柏知寒正被七八道劍氣纏住。
晏清和依舊漫不經心，袖角在劍光中翻飛，出手卻刁鑽狠辣，指尖劃過的軌跡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襲向他的劍氣總在即將觸及時詭異地偏開，反倒撞上其他追兵，引發一連串慘叫。
溫觀瀾剛鬆半口氣——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從下方傳來。
鯤船龐大的軀體重重砸落地麵，衝擊波裹挾著碎石斷木炸開，大地龜裂出無數深壑，方圓數裡的山林瞬間被夷為平地。
看得柳湘湘打了一個冷顫，幸好逃離得及時，否則真的會死無全屍。
然而劫後餘生的慶幸尚未浮起，空中的劍雨驟然變得狂暴！
“咻咻！”
無數劍光以更密集、更刁鑽的角度攢射而來。
“啊！”
“救我！”
慘叫聲此起彼伏。
剛剛逃出生天的修士，轉眼便被劍雨吞噬。血霧一團團爆開，將灰濛的天空染上片片淒艷的紅。
溫熱的血點濺在溫觀瀾臉頰和衣襟上，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她咬緊牙關，揮劍的速度越來越快。碧色劍光織成綿密的網，將自己與柳湘湘護在當中。可劍雨實在太多，太急。
她左支右絀。
就在此時——
“小心！”柳白瞳孔一縮，一把抓過溫觀瀾的手腕。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溫觀瀾被拽得一個踉蹌，回頭時，卻隻見柳白“哇”的一聲口吐鮮血，他月白色的道袍前襟，迅速泅開一大片刺目的紅，正中心處，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赫然在目，邊緣皮肉翻卷，鮮血汩汩湧出。
“柳白！”蘇子駭然，飛身而至，一把接住他的身軀。
“咳咳...我沒事”柳白嚥下喉間的腥氣，寬大的手掌拍了拍蘇子的肩，臉色蒼白道：“現在...咳...要緊的是逃出去。”
蘇子麵色難言的看了溫觀瀾一眼，最後咬牙放開。
柳白似乎是感知到了周圍明霞宗其餘弟子浮動的心思，斥責道：“與溫仙子無關，傷我的人是妖族...咳咳...不要責怪溫仙子。”
溫觀瀾握劍的手緊了緊。她不在乎旁人如何想，但柳白確確實實是為救她而傷。
她一言不發地靠近，伸手扶住柳白另一側腰身。觸手一片濕黏溫熱，血腥氣撲鼻。
“交給我。”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帶你出去。”
“不可！”明霞宗一名弟子急紅了眼，“誰知道你會不會……”
明霞宗的弟子壓根不相信她，更不想把師兄讓她照顧，誰知道她會不會趁著他師兄受傷，故意丟下他或讓他擋劍，在這場妖族掀起的禍事中，就算她這麼做了，事後也找不到證據！
然而那些弟子反駁的話還未說出口，柳白已經微笑著點頭，“麻煩溫仙子了。”
他身體大半重量倚靠過來，溫觀瀾肩頭一沉，傷口被牽扯，疼得她眉頭微蹙，卻穩穩接住了。
不遠處，晏清和剛徒手捏碎一道襲向柏知寒的劍氣。
碎裂的靈光映亮他側臉，也映出他暗紅的眼眸，漠然、殘忍。
他目光掠過柳白靠在溫觀瀾肩頭的樣子，又掃過溫觀瀾染血的肩臂，最後定格在她扶著柳白腰際的那隻手上。
指節微微動了一下。
“剛才……”柏知寒揮劍逼退一道劍氣，忽然側頭看他，清澈的眼眸裏帶著審視，“是你？”
晏清和眼瞼懶懶一掀，幽暗的鳳眸裡漾開漫不經心的笑意：“你說什麼？”
騙人。
柏知寒靜靜看著他，沒再追問，轉身繼續應對劍雨。
真可惜。
晏清和眼睫毛一動，那一擊他算計了角度和時機，分明是衝著柳白心脈去的。沒想到此人反應這般快，不僅避開要害，還順勢演了出“英雄救美”。
果然……更該死了。
晏清和唇邊笑意越發柔和慈悲，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寒冰。修長的手指隨意翻轉劍柄，鋒利的劍刃劃過掌心，鮮血頓時湧出，順著手腕淅淅瀝瀝滴落。
他似毫無所覺，隻抬眼看向遠處再次朝他奔湧而來的數道劍氣。
晏清和不躲不閃。
劍鋒隨意揮出。
無數劍氣炸裂粉碎，猶如璀璨的煙火，碰巧在周圍的修士被劍氣炸裂席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屍骨無存。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又被漫天劍雨和混亂的場麵掩蓋。
除了近在咫尺的柏知寒，無人看清。
晏清和垂下眼簾，長睫遮住眸中冰冷的雪色。掌心傷口在靈力催動下迅速癒合，隻餘一道淺淡紅痕。
他討厭流血。
更討厭……有人碰她。
**
溫觀瀾這邊壓力陡增。她不僅要護著身後驚慌的柳湘湘，還要分心支撐重傷的柳白，揮劍的手臂已開始發酸發麻。
碧色劍光雖仍綿密，範圍卻不可避免地縮小。
好在他們這一小撮人實力都不弱。蘇子劍法輕靈迅疾，專挑劍氣薄弱處突破；明霞宗餘下弟子結陣相護；柳白雖傷重，偶爾還能指出劍雨襲來的空當。
眾人身上不斷添著新傷，血染衣袍，卻奇蹟般地頂著狂潮般的劍雨，一點點向外圍挪移。
眼看前方劍光漸疏，隱約可見朗朗青天——
漫天劍雨，毫無徵兆地，停了。
柳湘湘愣住，圓眼裏滿是茫然：“結、結束了？是援兵來了嗎？”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席捲了倖存者。歡呼聲、哭泣聲、慶幸的吶喊響成一片。
蘇子也忍不住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唯有柳白，臉色驟然變得更白。
“不對！”他猛地咳嗽起來，血沫濺上衣襟，“劍雨停得太突兀……這不是援兵，是……”
他話音未落，天地驟然一暗！
天邊烏雲翻湧，竟然形成了一個五指模樣的手掌，緩緩從而天降，向著他們壓來。
“怎麼會這樣？”蘇子喃喃，“這些妖族早就在這裏埋伏好了，要將我們全部覆滅，有內鬼，一定有內鬼！”
“跑啊！”
其餘人終於發現不對，尖叫著逃竄。
然而，遲了。
黑雲手掌覆蓋的範圍廣得驚人，且下沉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封死了所有遁逃的方向。
烏雲之上，隱約可見一道盤坐的身影，白髮道袍，頭戴魚龍冠，麵容隱在雲霧之後，唯有一雙冰冷眼眸，俯瞰眾生如螻蟻。
“是……東海監使？”有人顫聲驚呼，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
溫觀瀾心頭劇震。
東海之濱前線，五大正派聯盟每十五年輪換一位監使，監察戰事，統轄防務。能任此職者，修為至少是合體後期，地位尊崇，權柄極重。
溫觀瀾陡然明白了什麼，低聲道：“監使叛變了！”
“糟了”無心麵色肅穆，一把拉過無我，毫不猶豫高聲道：“跑！竭盡全力的跑，監使叛變現身，表示妖族已經下定決心要將我們全部斬殺在這裏了。”
烏雲上的老者撚須輕笑，聲音如滾雷傳遍四野：“現在纔想走？晚了。”
“轟隆——！”
黑沉沉的雨點傾盆而下。這雨冰寒刺骨，打在修士護體靈光上，竟發出“嗤嗤”聲響，靈力被飛快侵蝕。
黑雲巨掌持續下壓。
邊緣處，幾名修為較弱的弟子剛一接觸那看似輕飄飄的黑霧，身體便如充氣般驟然膨脹，隨即“嘭”地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溫師姐……”柳湘湘全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眼淚混著冷雨滾落，“你……你別管我了，自己走吧……我、我會拖累你……”
溫觀瀾反手一劍，斬斷一縷試圖纏繞柳湘湘腳踝的黑霧，語氣斬釘截鐵：“說什麼胡話！握緊你的劍！”
柳湘湘被她一喝，下意識攥緊劍柄，手指仍抖得厲害。
“看見周圍這些黑霧了嗎？”溫觀瀾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平穩，“不想拖累我，就一劍一劍砍過去。砍不斷，也要讓它慢下來。”
柳湘湘一邊胡亂揮劍，一邊抽泣：“可是……我太沒用了……師姐帶著我，逃不掉的……”
溫觀瀾忽然笑了一聲。她臉上雨水血水混在一處，模樣狼狽，那一笑卻帶著豁出去的明亮：“你隻管揮劍。剩下的，交給我，或者——”
她抬眼看了看那愈壓愈低的巨掌，“交給老天！”
柳白在一旁咳嗽著，笑道：“溫仙子說的對。”
“老賊！你枉為正道！！”淒厲的咒罵聲四起。
有弟子自知逃生無望，癲狂大笑，逆轉靈力轟然自爆，試圖炸開一條生路。可那點光華在黑雲巨掌麵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轉瞬即滅。
無我心中大恨，邊逃邊破口大罵：“你這監使是吃屎的長大的吧，一大把年紀了還叛變，年紀都活到狗肚子裏了，與你同為一族，真丟了我的臉。”
無心無奈低斥：“你專心一點，我們是在逃命！”
溫觀瀾看著越變越大的黑雲掌印，無論她們禦劍飛行的速度有多快，始終逃不出這個黑手印的範圍，這裏早就被施了陣法。
她猛地停下，意識到跑沒用。
“你幹什麼？！”緊跟在側的鹿鳴尖聲質問，臉上寫滿驚恐與不耐，“不逃等死嗎？！”
溫觀瀾沒理她，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倉惶絕望的臉，聲音灌注靈力，清晰傳出：“逃不出去了。這裏是陣法核心，破陣的唯一生路——”
她抬劍，直指蒼穹那隻巨掌掌心，“在上麵！”
鹿鳴像是聽到天大笑話：“你瘋了？！那是合體後期！我們拿什麼去斬？！”
“那就等死？”溫觀瀾冷冷瞥她一眼，“陣法不破，逃到力竭也是死。陣眼就在掌心，攻其一點，尚有萬一之機。信我的，隨我上。不信的，自便。”
說罷，她將柳湘湘推向蘇子方向：“護好她。”
又深深看了一眼強撐站立的柳白，低聲道：“等我。”
話音未落，碧色劍光衝天而起，逆著漫天黑雨，孤絕地刺向那隻覆壓天地的巨掌！
無我揚眉一笑，冷哼道：“我可不是幫你，我隻是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況且一直被這老賊逼得逃竄，我一點也不爽快！”
語畢竟然想也不想隨她一同而去，無心也在已拔劍出手。
“你們……自尋死路！”鹿鳴聲音發寒。
柳白推開攙扶他的師弟，擦去唇邊血跡，對臉色變幻的蘇子苦笑：“溫仙子說得對……陣眼在掌心。不破此掌，皆是甕中之鱉。隻是……合體後期，差距如天塹。”
蘇子如遠山秋霞似的眉目閃過幾番糾結，半晌之後，她才抿唇站出，“我也去！”
張青雲側頭看她，“蘇仙子是為何？”
“既然逃全無勝算，那就搏一搏，人越多的話，說不定就能破了呢。”她喃喃低語著，彷彿是說給自己聽。
“師姐！”跟在她身後的秋水派女弟子一聽就麵色發白，期期艾艾道：“那可是合體後期啊”
蘇子大吸一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似乎是怕自己後悔，她頭也不回的快速奔去。
陸續又有數十道劍光亮起，皆是各派殘存弟子中的悍勇之輩。明知希望渺茫，與其跪著等死，不如站著揮出最後一劍。
鹿鳴冷笑一聲，“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烈烈狂風，簌簌陰雨，溫觀瀾執劍的身影在諾大遮天的黑雲手掌下，格外渺小。
黑雲之上，道袍老者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殺機。如此心性，若成長起來，必成大患。
“螻蟻撼樹，可笑。”
他並指一點，巨掌下壓之勢驟然加劇！
“出劍！”溫觀瀾厲喝，聲震四野。
碧色劍光衝天而起，狡若遊龍，聲勢浩大的衝著黑色雲霧斬去。
同一瞬，無我的剛猛刀罡、無心的綿密劍網、蘇子的清越劍氣，以及數十道或強或弱的靈光，齊齊轟至！
“轟！！”
前所未有的巨響炸開。
黑色巨掌劇烈震蕩，掌心處被轟出一個數丈大小的窟窿，邊緣黑霧翻騰，竟有潰散之勢！
“成功了？”蘇子愣愣看著那個大洞
明霞宗弟子的喜悅溢於言表，鹿鳴刺耳的冷笑便傳來：“瞪大眼看清楚！”
那被轟出的窟窿中，無數更細密的黑霧瘋狂湧動，交織修補，破損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一旦劍光徹底潰散，反噬之力加上巨掌餘威，近在咫尺的他們絕無生還可能！
“力量不夠！”孟奎虎口崩裂，鮮血長流，嘶吼道，“還差一點！誰來助——”
絕望如冰水，澆熄了最後一點熱血。合體後期，終究是不可逾越的高山麼？
就在那道合劍擊光即將徹底崩碎的剎那——
一道純白劍光，毫無徵兆地，自下方亮起。
那光並不如何煊赫奪目，甚至有些安靜。
它像一截清冷的月光，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越感知的速度，輕柔而精準地，點在了合劍擊光最黯淡、即將斷裂的那個“點”上。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
“嗡！”
難以形容的清越劍鳴響徹天地！
原本行將潰散的合劍擊光，如同被注入了磅礴無盡的生命力，驟然爆發出比之前璀璨十倍的光華！狠狠刺入黑色巨掌掌心，沿著那修補未全的裂痕，一透而過！
“轟隆隆！”
黑雲巨掌劇烈震顫，隨即從掌心開始，蛛網般的裂痕閃電般蔓延至整個手掌。
下一刻，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那遮天蔽日的巨掌，轟然崩碎！
眾人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
黑霧散去，冷雨停歇，一束光亮衝破雲層照亮在一個人身上。
晏清和垂下眼，握著劍的纖白手指流著淋漓的鮮血，光亮隻照亮他一半的麵色，迷濛間仍能窺見他若春風拂花的眉眼。
綵帶飄飄，唇角微笑，眼底卻流轉著漫不經心的神采。
可所有人看著他，心頭第一個冒出的詞，竟是——
神女。
並非形容容貌，而是那一劍的風姿。清絕，凜冽，帶著一種超脫凡俗的、近乎神性的美感與威儀。
“不可能！”老道目眥欲裂，“不過是合體中期，這絕不可能！”
一定有古怪，剛剛那一劍他明明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似魔氣似妖氣，不然僅僅憑藉著合體中期的一劍與其餘最高合體初期，一幫元嬰期修士的合劍，絕不可能破了他那一掌！
他叛變投入妖族的懷抱，就是因為他一心追求更高的修鍊境界，可惜他天資不夠再加上天地間的靈氣越來越稀薄，他此生破境無望。
但妖族告訴他，他們有了憑藉魔氣修鍊的功法，定能讓他更上一層樓，他如何不動心？
但現在，他居然被一個比他境界還低的合體中期的修士給破了他的一擊！
老道陰沉的看著下方弟子，“都給我去死！
老道徹底癲狂，再不顧及身份風度，雙指併攏，周身靈力瘋狂湧動，竟是要不惜代價，親自出手，將下方所有人碾為齏粉！
“陣破了！走！”
溫觀瀾反應極快，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轉身疾掠，一把抓住晏清和的手腕。觸手一片冰涼，還帶著濕滑的血跡。
晏清和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呼吸有剎那的停滯，神色晦暗。
然而，他卻沒有掙開，任由她拉著，化作流光向遠處激射。
柏知寒、柳湘湘、柳白、蘇子等人緊隨其後。
四麵八方殘存的修士如夢初醒，瘋狂催動靈力，向著巨掌崩碎後露出的生路亡命飛遁。
看著底下瘋狂禦劍飛行的修士，老道猖狂大笑：“就算破開了陣法，你們難道真的跑得了嗎？”
與此同時，下方山林之中，數道強悍妖氣衝天而起，無數影影綽綽的妖族身影浮現，堵截圍殺。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
“入林！”溫觀瀾當機立斷，劍光一轉，帶著眾人紮向下方的莽莽叢林。
“搜！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妖族這次行動帶頭的人，聲如玄冰，眼含殺氣。
**
小劇場：
溫觀瀾（疑惑）：你怎麼了？怎麼一副幹了壞事的樣子？
晏清和（輕輕笑了笑，眼神冷漠，不置可否）：什麼是壞事？那你不如先說說你和柳白拉拉扯扯的事情？還有你和柳湘湘！一副輕浮做派，成何體統！
溫觀瀾（震驚）：那也算拉拉扯扯？還有我和湘湘？
晏清和（眸色冷沉）：算，都算！
溫觀瀾一把拉起她握著他的手，就算中途她想放開，他握得太緊，她都掰不開：那這樣，你又算什麼？！
晏清和（不說話，烏黑的眼瞳盯著她們相互握的手，一字一句道）：當然算你強迫我。
溫觀瀾：？
說著，他的神色一點點變得平靜：論相貌和資質，我總不可能輸給他們，你既然想和她們摟摟抱抱，那必然是也想和我如此，我成全了你，你難道連感恩之心都沒有？
溫觀瀾：？？？
她不理解，但她大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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