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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識的魔氣不會心甘情願的被人吞下,更不會自願被負載在承載物上。
係統:“所以魔氣化靈,就是讓魔氣束縛在承載物上的方法。”
而更重要的是,承載物是天地最純的材料,這樣的材料很稀少,這就意味著,一個承載物聚集的魔氣會儘可能的多。
“承載物可以承載你無法想像的魔氣,但承載物很少。”係統接著道:“所以就是,有承載物的人如果貪婪,會一直聚集魔氣,而數量越多,這麼多魔氣養出了生靈意識,會非常可怕,甚至很可能會養出一個毀天滅地的怪物。”
“你要知道,魔氣和怨氣相伴相生,帶有負麵東西的能量,吞下去後能量暴漲也會毀了一個人,他可能直接迷失本性成魔,但我想,現在即便知道了有缺陷,也沒有人能抵禦這樣的誘惑。”
係統輕聲道:“因為此界氣數將盡,如不能煥發生機,在這個世界死了之後,沒有踏破虛空的人,都會死。”
溫觀瀾:“世界還會死?”
係統點了點頭,“什麼都會死,世界也是。有新世界誕生就會有老世界死去,隻不過世界的生死壽命對人類來說太長了。”
“現在靈氣的存量減少,數萬年前還能有飛升的修士,如今合體境界已經算高階了,飛升更是做夢。靈氣不夠,有野心的人,自然就想拿魔氣來修鍊,踏破虛空。”
溫觀瀾心中倒沒什麼波動,人類的一生和世界滅亡的時間比起來就像蜉蝣與百年樟樹,修士就算活的時間長了一點,頂天了一千年,而一千年對世界的消亡速度來說,還是非常短暫的。
她不覺得那些拿魔氣修鍊的人是怕和世界死去他也要死,更不是為了後代,隻是單純的想要力量罷了。
係統對她的想法,表示沉默。
感知到門口有腳步聲,溫觀瀾閉上眼睛裝睡。
別的不說,單是她的師妹季扶風來了好幾次,每次都摸著她的傷口流淚,溫觀瀾不知道怎麼勸,又怕看別人掉眼淚,索性就裝睡了。
“吱丫”房門被開啟
下一瞬,她便感到有人站在她床邊。
隻是站了許久,沒句話,也沒個動靜。
時間一長,溫觀瀾有些裝不下去了。
恰在這時,那人坐下了。
晏清和盯著這張熟睡的臉,他看了很久。
月色透過窗柩灑下,他冰冷又妖冶的麵容一半沉浸在黑暗裏,一半在月光下,宛如開在冥河河畔的曼陀羅。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掃過她的眉間、鼻根、嘴唇,最後落在她的脖子上。
瀲灧的眸底,複雜的神色一點點變冷,最後洶湧成滔天殺意。
溫觀瀾知道來的人是誰了,除了晏清和這個小瘋子,還能是誰?
冰冷的手感像是毒蛇爬過頸脖,讓她不自覺的戰慄。
晏清和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過來,摸她脖子?
晏清和垂下眼眸,纖細的脖子就在他手上,隻要他用力,這個人就死了。
是啊,隻要他用力。
晦暗的眼底露出冷漠到極致的表情,手指一點點收緊。
去死,去死吧!
窒息的感覺席捲而來,溫觀瀾猛地睜開了眼睛,她裝不下去了!
再裝下去,她就要被她掐死了。
去你的,晏清和這個瘋子!
雙目相觸,晏清和的眼波沒有半分晃動,好似早就知道她沒睡。
簡直了!
溫觀瀾怒視,袖中的長劍錚然而出,劍鋒落在晏清和的脖子上,“咳...放手!”
晏清和眼尾紅潤,下方的紅痣彷彿有了生命力。
他紅著眼眶,唇邊卻在笑。
完全不顧脖子被劍鋒劃傷,手指用力收緊,呢喃道:“我該殺了你的”
他不應該殺她,她這麼有用,原本,他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當那一刀來臨,她出現在他麵前替他接下了那一刀的時候,當她說“我圖你長命百歲”的時候,溫觀瀾不會知道,他的殺意卻到達了頂峰。
他的預感瘋狂告訴他,殺了她,現在必須殺了她,如果此刻不動手,他以後都不會有機會了。
多奇怪啊,他從不信所謂的命運。
卻在那一刻,直觀的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命運”的東西。
比起現在被人發現是妖的危險,晏清和更恐懼那個未來,那個彷彿即將偏離的未來。
——“晏清和,你做個好妖吧。”
那時他臉上她的血還沒有冷,那個虛弱的姑娘這麼說著。
“你這個...咳咳...瘋子,我特麼...早就該...唔...先掐死你!”溫觀瀾瞪著她,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眼睛赤紅,笑得詭異的瘋子。
他抬頭看著眼前怒目而視的溫觀瀾,虛弱的她和現在的她重合,驀的,他鬆開了手。
溫觀瀾連忙呼吸了一大口氣,她咬牙切齒,手中的劍又往裏去了些,“晏清和,你是不是有病?病犯了,就去治!”
——“好妖有好報”
他的眼中是洶湧而至的冰冷陰暗,好妖?
他笑了,他怎麼會做好妖?他,絕不!他要顛了這天下,要眾生皆苦!
溫觀瀾被晏清和臉上的笑意所驚悚。
“係統,她怎麼回事?”
係統沒有回答,它在沉默。
——“你看,你現在的好報不就來了?”
溫觀瀾冷聲道:“晏清和,你以後再這樣,我也是會動手的!你能不能不要間歇性發瘋?”
“你說,什麼是好報?”晏清和眼中的癲狂和嗜血一點點變冷。
溫觀瀾懵了一下,距離上次小瘋子這麼發瘋已經過去了好幾日,這幾日裏的表現也收斂了很多,溫觀瀾還以為這個小瘋子終於不瘋了,現在看來,合著病還是沒好?
晏清和垂眸,甚至不管脖子上剛剛被劍鋒劃破的傷口,隻是用一種冰冷到了極致的眼神看溫觀瀾,偏偏還勾唇道:“你說的,好妖有好報,好報是什麼?”
溫觀瀾這才反應過她問的是什麼,沒好氣的冷嗬了一聲:“我啊,你的好報就是我啊!你看我這麼多次救你的命,可不是你修了八輩子的好報嗎?”
看著小瘋子放下的手,她忍不住在識海中問係統:“小瘋子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有元嬰期的實力,她明明妖丹破碎不能用?”
係統:“那些葯浴對她身體很有好處,而且她身體和別的妖不一樣,有葯浴的幫助,修鍊速度很快。”
她皺眉,她問的是晏清和妖丹破碎,之前麵對黑袍的時候卻用了元嬰期實力,但係統隻用了小瘋子身體有異來回答。
好吧,算了,女主嘛,能理解,總是會有那麼多奇遇的,她也就不糾結了。
“我警告你”溫觀瀾手腕翻轉,劍刃閃電般割下了一縷晏清和耳邊的長發,她一字一句道:“如有下次,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和你同歸於盡!”
長燭跳動,微黃的燈光下,溫觀瀾麵色堅毅,眼中是清正平和的光,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晏清和忽而明白了這樣的眼神,她不後悔救人,日後也不會後悔要和他同歸於盡。
晏清和眼底的殺意和冰寒被他閉目盡數遮掩,再抬眸,他的眼中隻剩下了空無一物的冷漠和深淵,冷淡得令人心悸,“那你盡可試試”
斷髮飄落,溫觀瀾收了劍,表麵不顯,心裏卻在盤算著,怎麼把場子找回來。
就在此時,觀海屋外的陣法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溫觀瀾有些驚訝,陣法開啟,發現是掌教崇山月身邊的小童——春山。
春山一襲白底青邊的瀾袍,見了她,圓圓的小臉長舒了口氣,“溫師姐你醒了就好”
溫觀瀾看了眼天色,不知道春山怎麼會這個時辰找來,便問:“可是有急事?”
春山點了點頭,從她身側探了一眼,瞥見了晏清和的身影,這才:“溫師姐,快去淩雲殿吧,掌教和幾位長老都在。”
溫觀瀾皺眉,直覺是出了事,不然不會是春山過來,“我馬上就過去”
春山搖了搖頭,視線落在晏清和身上,眼神還有幾分憐憫:“掌教讓我過來,主要是傳喚晏師妹的。”
什麼?
溫觀瀾愣了會,這纔看到春山身後竟然跟著四個懲事堂的弟子,為首的沈映竹對她點了點頭,“先去淩雲殿吧”
晏清和一臉平靜的站了出來,蒼白的臉上還有藏匿不住的疲倦之色,一雙鳳眸裡明明有著驚慌卻還勉強自己對眾人笑笑,“那就帶我去吧,各位師姐師兄都是奉命前來,清和不想任何人為難。”
春山頓時有了點憐憫之心,受了那麼重的傷,救了其他人,現在還要被審問。心地又這麼善良,他們明明是過來帶走她的,她都怕他們為難。
沈映竹也不由得多瞧了她一眼,緩聲道:“隻是問一些事情罷了,你無需緊張。”
晏清和感激的向沈映竹點了點頭,輕聲道:“弟子知曉”
溫觀瀾穿好衣服,便和晏清和一塊去往淩雲殿。
淩雲殿內,燈火通明。
殿外有眾多懲事堂的弟子圍繞把守,溫觀瀾的心一沉。
“都是弟子的錯,是弟子的原因,若要罰,請責罰弟子。”
溫觀瀾一進殿,便看到了季扶風跪伏在地上。
少女雙目含淚,蒼白的臉,鼻頭也哭得通紅,神色急切又愧疚,“都是因為我,晏師妹...晏師妹才會...是弟子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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