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眼睫顫動，啞然無聲。
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瘋子。
她該怎麼辦？
要怎麼……辦？
她閉上眼睛，像是逃避，又像是認命。
可他不允。
晏清和再次籠罩下來，烏黑的髮絲如流水般把她裹進懷裏。
“看著我。”
“溫觀瀾，看著我。”
他掐著她下巴，逼她睜眼，聲音裡，有隱忍，有怒火。
“你閉眼在想誰？”
溫觀瀾被他煩的不行，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然後她愣住了。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砸在她臉頰上。溫熱的。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從他臉上蜿蜒而下。
他就那樣看著她，不斷將她按在懷裏，神魂沉溺中，淚珠從他臉上蜿蜒而下。
他潰不成軍，輕易將自己的命門暴露在她麵前。
“或者，你乾脆現在就殺了我。”
他拉起她的手掐在他脖子上，淡色瞳孔中綻放起一絲又一絲妖異的紅雲，眼角掛著水潤的淚珠。
他居高仰脖，像地獄裏來的惡魔，不斷蠱惑她：“師姐，既然這麼恨我，你殺了我吧，嗯？你不殺我的話……”
話沒說完，他就逼著她用力。
像一朵頹靡到極致的花，他的臉色驟然蒼白起來，然而那雙眼睛，卻仍舊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溫觀瀾有一瞬間是想掐死他的，他的手還按著她，他的神魂還在她魂府裡翻湧，他還在說那些瘋話。
可她閉上眼的時候，腦海裡全是他的眼淚。
手下，他跳動的脈搏如此清晰。
她下不去手。
溫觀瀾忽然很想問自己：
你怕的，究竟是他？
還是怕自己——已經沒辦法純粹地將他看作師妹和搶奪滄海珠的物件了？
她沒有答案。
她隻知道自己心跳得很快。
晏清和把她所有的掙紮、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猶疑，都收進了那雙眼底。
他微微一笑，發狠道：
“既然師姐心存憐憫不殺我，那就別在這個時候想別人……因為我受不了，我會殺了他……”
溫觀瀾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晏清和。
她以為自己輕易看穿了他的偽裝和逞強。
他的眼淚，彷彿不僅僅是因為欲色，還因為某種…脆弱？
可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他哪有什麼脆弱。
火熱的唇覆下來，滾燙的呼吸將她徹底淹沒。他情難自禁地與她鬢角相磨，似乎不滿意她的走神，將她拉得更近、更緊。
他蹭著她的鬢角，聲音又啞又黏：
“師姐……好舒服……”
他的聲音悶在她唇齒間，帶著一種奇異的饜足，像是偷到腥的貓，又像是終於得逞的惡徒。
“和你神交好舒服……柏知寒不知道對不對？”
他貼著她的耳朵，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清晰，“他不知道，師姐和我……”
溫觀瀾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閉嘴！”
她哪裏聽得了這個，恨意翻湧，抬腳就要踹他。
可他早有準備。
腳腕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吻落下來，落在她腳踝上，一下一下，密密麻麻。
溫觀瀾嗚嚥了一聲。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所有的恨意、迷惘、不甘，都碎在那個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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