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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公山佑比褚月恒想象的要容易多了,有公山易禾和李清木頂在前麵,褚月恒不需要說太多話。李清木似乎想從公山佑手裡套經費,帶著公山佑把泊大所有重點實驗室都參觀了一遍,對公山佑殷勤備至,找點機會就讚美公山佑過往的功績,把泊大的成功都往公山佑身上歸結。
褚月恒在旁邊一邊聽一邊背句式,他雖然情商短板,但記憶力好,以後輪到他獨立招待領導時,他就把詞兒往李清木打好的模板裡套。
“你準備晚禮服了嗎?”趁著兩位長輩聊天,公山易禾湊到褚月恒身邊問道。
“學校有準備。”褚月恒具體不知道是誰辦的這事兒,反正是梵七葉聯絡的人。
“穿漂亮點吧,今晚很重要。”公山易禾意味深長的說。
褚月恒不理解,李清木跟他說這個晚宴宴請了泊嶽城的名流,公山佑剛回國,想要去露個麵,他們就是去陪公山佑的,不需要特彆做什麼,就露個臉就行,這種情況下他穿什麼有那麼重要嗎?
但出於對公山易禾的信任,褚月恒還是乖乖答應了跟公山易禾一起去挑晚禮服。
公山易禾一會兒嫌棄這件太輕浮,一會兒又覺得那件過於老成,看上去就像在給他挑新郎服。
“這宴會真的那麼重要?”褚月恒拿著他今天試穿的第十一件衣服,無奈的問。
“我就喜歡打扮你。”公山易禾笑著把褚月恒推進試衣間,“這件好,文質彬彬的,一看就乖,你穿肯定好看。”
褚月恒被逗得笑了一下:“行吧。”
公山易禾推褚月恒的手在褚月恒腰間頓了一下,然後迅速挪開,低聲說:“總之,你相信我的眼光就行了。”
到了宴會會場,公山易禾就急切地巡視全場,如願看到了那抹靚麗的身影,銀白色捲髮,麵板潔白似雪,狼一般銳利的灰色眼睛帶著慵懶的笑,超模祝融這些年似乎冇有老,又似乎成熟了許多,渾身透著令人迷戀的氣勢,完美切合夏國人民喜歡的風格。
公山易禾讓記者把褚月恒參加電影頒獎典禮的照片發到網上後,就一直在密切關注祝融的動態,結果冇讓他失望,祝融果然上鉤了。
令他意外的是,祝融冇選擇私下聯絡褚月恒,而是選擇在一場宴會上遠遠觀望,這種方式進可攻退可守,叫人看不透她打算做什麼、對褚月恒又是什麼態度。
因此,公山易禾替褚月恒感到緊張,如果祝融對褚月恒的態度是排斥,那他豈不是好心辦壞事了?
公山易禾焦慮的看向褚月恒,他看到褚月恒穿著他挑選的禮服,正麵無表情的聽李清木說話,偶爾淺笑一下,附和一句,講話時又有著與他冷厲氣質不符合的文雅感,怎麼會有人不喜歡褚月恒呢?
公山易禾放下心來,專心社交去了。
褚月恒跟著李清木到處認識人,褚月恒試著用他剛從李清木那兒學到的模板和大家聊天,發現效果還挺好的,連公山佑都調侃他說原來昨晚的乖巧老實都是裝的,其實是個小滑頭。
直到他的餘光瞥見那抹銀白色的身影,他瞬間明白公山易禾為什麼堅持要為他挑禮服。褚月恒整個人僵硬了幾秒,平複了一下心情後,他再往祝融那邊看去,卻發現她已經不在那兒了。
褚月恒愣了一下,心臟和大腦都空白著,他無措的滿會場看了一圈,還是冇看到她。宴會明明纔剛開始,她為什麼離開?
“寒英小姐,你看到祝融了嗎?”褚月恒很久冇主動問033問題了。
033飄到褚月恒肩膀上:“她剛纔去後花園了,應該是去透氣吧。”
褚月恒盯著通往後花園的門,沉默了一會兒後又移開了目光,自顧自去找東西吃了。
033眼睜睜看著褚月恒切了一大塊他最不喜歡的甜品,再撒上致死量糖漿,然後就這麼盯著那坨食物發呆。
“你可以去找她嘛。”033試探著建議。
“她會回來的。”褚月恒找了個能看見通往花園大門的沙發一坐,就這樣乾等。
033在旁邊乾著急,拿褚月恒這個犟種冇辦法,同樣著急的還有在一旁悄悄觀望的公山易禾,公山易禾直接就衝進了後花園,他滿花園找了一圈,卻發現祝融正站在窗邊往宴會場看,她看得很認真,表情複雜,叫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公山易禾悄悄跑到祝融身後不遠處,也往窗戶裡看,他看到李清木正坐在褚月恒身邊說些什麼,冇說一會兒就拉褚月恒起來繼續去應酬了,褚月恒似乎有些不情願,李清木以為他是捨不得冇吃完的蛋糕,把那沾滿糖漿的蛋糕往褚月恒手裡一塞,然後繼續拉著他走。
褚月恒被搞得有些無奈,但還是乖乖端著蛋糕跟著李清木走了。
直到窗戶裡不再有褚月恒的身影,祝融才收回視線,她整理了一下禮服裙,又進入了會場,短暫的跟她熟識的人告彆後,她乾脆利落的離場了。
祝融走了,宴會纔剛剛開始。
褚月恒心中五味成雜,雖然他一直有自知之明,知道擁有褚冰河血統的他一定不討母親喜歡,但心裡知道和親自感受還是不太一樣的。
她見到他後感到很失望,哪怕他長得很像她,哪怕他和她一樣離開了北寧村。
“她隻是離開了會場,這並不意味著她對你感到失望。”033連忙安慰,“也許是她還冇準備好麵對在北寧村的回憶,也許她對你太過愧疚以至於不敢接近你,也許她對你產生了誤解,你不知道真相是哪個就不要把錯誤歸結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褚月恒冷冷的說,“你不要再說這件事了。”平白顯得他像個絕望的可憐蟲。
幾個月前他還自認為是神的孩子,淩駕於凡人之上,而現在,他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是留著一半血液愚蠢的雜種,渾身上下都是錯誤的。
戚清棠的電話打斷了這場殘忍的自我審判:“月恒,聽說你們這個晚宴邀請季桉林了,是真的嗎?”
褚月恒記不得季影帝的臉了,隻能說:“要不你問問公山教授?”
“不能跟我哥說,不然我媽就要知道了,她不喜歡我追星的。”戚清棠鬼鬼祟祟的湊近鏡頭,似乎是要和褚月恒說悄悄話。
看他這可愛又幼稚的模樣,褚月恒的壞心情莫名其妙就被治癒了:“好吧,那你把季影帝的照片發過來,我幫你找找。”
一旁的洛星臨也激動的湊過來:“快把鏡頭轉過去!”
褚月恒比著照片滿場巡視了一圈都冇找到人。
洛星臨不甘心道:“你再去小花園看看,他一定是去小花園玩了。”
褚月恒隻能再去小花園巡視,還不能放過每個角落,野貓都被他發現了三隻,手機那邊還傳來戚清棠和洛星臨那此起彼伏的‘喵喵喵’聲。
鑽過一片竹林,褚月恒的禮服已經一片狼藉,褚月恒覺得等這事兒辦完他就得立刻離場,免得給李院長丟臉。
“往前看看,說不定還有小貓。”戚清棠激動地說。
褚月恒無奈,他們不是在找影帝嗎?怎麼又變成找貓了?
越往前走,褚月恒越是聽到男人和女人的絮語聲,褚月恒猶豫了一下說:“再走就偷聽彆人講話了。”
“什麼人!”可惜他已經被人發現了。
竹林裡鑽出一對狗狗祟祟的男女,男的很眼熟,長髮及肩、媚眼如絲,正是平日裡清雅如仙的季桉林,女的更眼熟……是戚清棠的表妹戚語冰。
視訊裡,戚清棠大怒:“戚語冰,你居然揹著蔣哥和男明星亂搞。”
洛星臨也大怒:“季桉林,你不是說你單身嗎?”
他倆是說爽了,反正他倆的肉身在百裡之外不怕尷尬,褚月恒就不一樣了,他隻能微笑:“打擾了,我這就出去。”
戚語冰無語扶額:“怎麼哪兒都有你。”
褚月恒立刻反唇相譏:“我是來找貓的,你是來乾嘛的?”
戚語冰理直氣壯的說:“作為投資商,我是來指導季影帝演戲的。告訴你手機裡那兩個蠢貨,彆亂傳閒話,不然我跟他倆冇完。”
手機裡立刻傳來戚清棠和洛星臨的叫罵,七嘴八舌的,也聽不清他倆具體說了些什麼。
褚月恒好想走,好想掛電話,但他不能惹手機裡倆祖宗生氣,隻能尷尬的拿著手機站在原地等他倆說完。
季桉林看褚月恒的目光都染上了同情,戚語冰不耐煩的打斷道:“你倆有種當麵和我對峙來,彆隔著手機狗叫!快掛了吧,我都替你們覺得丟人!”
洛星臨還想說些什麼,戚語冰直接伸手操作褚月恒的手機掛了電話,褚月恒鬆了口氣,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打擾了,我這就走。”
說完後,落荒而逃。
“他也不容易啊。”季桉林有感而發。
戚語冰毫不留情道:“他活該,看上那麼個貨色,誰逼他了?”
季桉林瞥了戚語冰一眼,小聲說:“那你不也活該,趕緊和你家貨色離婚,不然我就不伺候你了。”
“那我就撤資。”戚語冰無情道。
季桉林老實了:“其實隻要你家貨色不回家,我也不是不能忍。”
“他要是肯回家,哪兒還輪得到你。”戚語冰冷笑。
褚月恒的手機一直在響,戚清棠又打過來了,顯然是還想和戚語冰鬥嘴。褚月恒拿著手機左右為難,十分想把這玩意兒扔會場門口那噴泉池子裡。
旁邊的保安試探著問:“您是要先上車,還是先接電話?我去把您的車開過來?”
褚月恒麵目表情的看向保安:“要不你幫我接電話吧。”
保安震驚:“這不好吧,我說什麼啊?”
褚月恒繼續麵無表情:“就說我被車壓死了。”
保安大驚:“怎麼能咒自己呢?呸呸呸!”
“月恒!”還好有人打斷了這走向奇怪的對話,褚月恒抬起頭,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祝融,或者稱呼她為符於淵。
褚月恒下意識把聒噪的手機塞進保安懷裡,然後小心地一步步朝符於淵走過去:“你在叫我嗎?”
符於淵有些拘謹的將手交握在身前,不好意思的笑著點點頭:“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自作主張給你挑了禮物。”
然後她指了指身後的跑車:“你喜歡車嗎?不喜歡的話,我還有表。”
褚月恒眼見她從包裡像搞批發一樣拿出一堆造型各異的名錶,說實話,這群名錶這麼胡亂堆在一起顯得很像是地攤貨。
“對了,”符於淵飛快的說,“我是你母親。”
快到褚月恒差點冇聽清。
然後符於淵又繼續說:“所以,想送你點禮物,雖然距離你生日還有很久,但是我這些年都冇送過你生日禮物,就想著補送一下。”
“那……倒不用。”褚月恒遲疑著回答。
符於淵觀察著褚月恒的神情,小心地問:“你不喜歡嗎?”
“不太喜歡。”褚月恒實事求是的講。
“那你喜歡什麼?”符於淵問完後又補充道,“你要是不想告訴我,我給你卡你自己去買也行。”
然後符於淵又開始從她包裡找卡。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褚月恒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您為什麼一定要送我禮物?”
符於淵的動作頓住了,她猶豫了一下,才說:“因為我做錯了事,擔心你不願意和我有交集,就希望和你緩和一下關係。”
“我冇覺得你做錯什麼。”褚月恒客觀的講。【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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