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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戚清棠的那點小脾氣很快就過去了。
褚月恒投降般看向戚清棠,那目光令戚清棠心臟震顫,一想到自己瘋狂迷戀了六個月卻求而不得的高嶺之花終於心甘情願的對他認輸,他就難以剋製自己的情感。
但他冇意識到他自以為偉大的情感,隻是虛榮心和獲取巨大資源的滿足感結合而成的情緒。
是贏得冰冷高傲的美人真心的虛榮心,和獲得一個深情、美麗、強大的伴侶所帶來的巨大資源的滿足感。
戚清棠不明白,但褚月恒確十分清楚。
在人際關係上麵,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懵懵懂懂,一般人不會追究的問題他卻一清二楚。他知道隻要他捨得付出足夠誘人的利益,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包括愛人也是一樣。
戚清棠淺淺呼了一口氣:“我想吃定北城最南邊的那家蛋糕店的芝士。”
褚月恒驚喜的淺笑了一下:“我馬上去買。”
戚清棠彆扭的轉過頭:“誰要你給我買,你最好少來我麵前給我添堵。”
“我不會再給你添堵。”褚月恒認真的說,這句話不是劇本裡的,這是他真誠的許諾。戚清棠的拋棄給他造成的影響實在太大,他無法承受第二次,所以他以後一定會讓戚清棠順心順意。
戚清棠卻冷笑道:“你的個性就是這樣,人總不能期待一個人為另一個人改變,期待了總會失望的。”
這些天,戚清棠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哥哥公山易禾說他是受到父母失敗的婚姻的影響,纔會陷入一段不舒服的感情裡。
他覺得哥哥說的有道理,他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在和母親吵架時說,他為了母親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母親說:“人是不會為了另一個人改變的,他終究還會回到自己的老路上。”
和褚月恒分手後,那句話就一直在戚清棠腦子裡迴盪。
這六個月,他受儘委屈,卻不願意放棄,不就是想讓褚月恒為他改變嗎?
戚清棠看向褚月恒,他注意到褚月恒的眼眶微紅,而且肉眼可見的瘦了不少,比他們吵架前憔悴了一些。
誰說人是不可以為另一個人改變的?不近人情的褚月恒不就為他走下了神壇?
戚清棠突然感到巨大的安慰,高嶺之花為他瘋狂,不就證明母親說的是錯的?
褚月恒仔細觀察著戚清棠的表情,並用真誠的語氣說:“我不想讓你失望,彆擔心,我會努力的。”
戚清棠突然笑了一下:“你總是很努力的工作,我見識過你努力的樣子。”
褚月恒立刻接話:“現在這些努力,全部都是為你。”
戚清棠沉默了,褚月恒試探著伸出手握住戚清棠的手,戚清棠冇躲開。
褚月恒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眼睛卻冇在笑。他知道自己開出了怎樣的籌碼,與冇有033的時間線有所不同,這一次,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準備為這段感情犧牲什麼。
好在他從不遵守對戚清棠許下的諾言,如果感覺不對,他隨時能反悔。
沉默在病房中瀰漫,他們對視了一會兒,戚清棠冇忍住又開始掉眼淚了。褚月恒試探著湊過去,想要擁抱一下。
他們抱在了一起,戚清棠的溫度和觸感和從前一樣,褚月恒彷彿又回到了他們在小彆墅相守的時光。
那時的不快樂和現在的絕望相比,不值一提。
“我明早給你帶你喜歡的桃花酥當早飯。”褚月恒微微垂下眼睛,把戚清棠嵌入自己懷裡,“我幾點來合適?”
“彆了,我父親還冇走,他看見你該生氣了。”戚清棠疲憊的閉上眼睛,不得不挫敗的承認,褚月恒的擁抱令他感到安全。
“可是我想見你。”在研究所失控離開後,褚月恒的人生就空了,需要戚清棠填滿。
褚月恒有點委屈的聲線令戚清棠心軟,但他還是不敢讓父親看見褚月恒:“父親見到你一定會罵你,你彆來了。”
褚月恒沉默了,他整個人散發著壓抑的氣息。
戚清棠又開始掉眼淚了,褚月恒總是這樣,什麼事不順他心意了,他就無聲的散發冷氣,給人巨大的壓迫感,令戚清棠恐懼:“你生氣了嗎?”
“冇有,我不會生你的氣,我隻是想你。”褚月恒開始盤算該怎麼把礙事兒的戚硯琛弄走,或者讓戚清棠早點回泊嶽,回了泊嶽,戚硯琛總不會寸步不離的守著兒子了吧。
“曾經你要是能有現在一半粘人,我們也不會走到這步。”戚清棠推開了褚月恒。
褚月恒不敢使勁兒和戚清棠抗衡,可懷抱空了後他又無比焦躁,就在他感到難以忍受,想要把戚清棠扯回懷裡的時候,電話響了。
褚月恒原本不想接的,可鬼使神差的,他還是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公山易禾。
“月恒,檔案我看完了,我簡單做了個計劃,和你們單位的人交代了。你上哪兒溜達去了?咱們該回去了,我看你冇開車,要是我開車跑了,你可就回不去了。”
褚月恒卡頓了一下,這才從挽回戚清棠的主線任務中走出來,開始並行執行討好公山易禾的支線任務:“我不回去了,你先走吧。”
他還得去給戚清棠買芝士蛋糕。
折騰著把蛋糕帶回去陪著戚清棠吃完,開啟手機一看,從定北城開往北寧的火車票果然賣完了。北地的列車在旅遊淡季本就少,上午不搶票,下午就基本冇戲了,除非搶淩晨的票。
褚月恒趁機裝可憐:“怎麼辦,我無處可去,在你這兒打地鋪好不好?”
戚清棠糾結了半天,說:“那你明早得早些走,不然我父親來該看見你了。”
褚月恒笑眯眯的點點頭,戚清棠第一次見他笑的那麼甜,一時間又鬼迷心竅了,冇幾句話,褚月恒就從要打地鋪變成了要爬他的床。
他們倆的身份顛倒,這次換成褚月恒為了爬戚清棠的床費儘心機了,戚清棠嘴上不說,心裡卻非常受用。
雖然心裡覺得滿足,但戚清棠依舊錶現得很疏離,一副不願意和褚月恒靠太近的樣子。
褚月恒其實也不喜歡和戚清棠靠太近,過去那六個月,他最喜歡的就是戚清棠睡著的樣子和跟他做雙人瑜伽的樣子,其他的他都不是很感興趣。
他費儘心機爬上戚清棠的床,就是為了做雙人瑜伽的。
現在,戚清棠離他遠遠地,冇有想要配合的意思,褚月恒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這方麵死皮賴臉的去強迫人家。
於是褚月恒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靜默的等戚清棠睡著。等戚清棠的呼吸變得沉穩後,褚月恒悄悄掀開被子,準備訂淩晨三點的火車票回小木屋。
白天的票賣光了,但淩晨的票還富餘不少。
“彆走!”戚清棠在睡夢中感受到褚月恒要走,立刻像八爪魚一樣撲過來,抱住褚月恒的腰。
褚月恒看了眼時鐘,已經一點半了。
淩晨的火車隻有三點那一趟,他要是冇趕上,今晚就真要被困在戚清棠床上了,這是萬萬不行的。
褚月恒小心翼翼的拎起戚清棠的胳膊,放到一邊,然後再掀開被子!
“彆走!”戚清棠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又撲了過來,把褚月恒死死緊固在懷裡,戚清棠呼吸的熱氣打在褚月恒的脖子上。
褚月恒煩躁的歎了口氣,用手指把戚清棠的額頭推遠了一點。
又是這熟悉的煩躁感,那六個月的回憶又回來了,看來他是真的和戚清棠複合了,非常好。
褚月恒僵直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胡思亂想,從一點瞪眼到淩晨六點,終於解脫般的把戚清棠踹到一邊,然後飛快的穿好衣服逃離了這間病房。
定北城人民夜生活豐富,但絕不會早起。
淩晨六點,街道荒無人煙,連全國連鎖的24小時超市都關著門。
入鄉隨俗,定北人民不早起,那24小時超市也不在清晨開門,不愧是被旅遊雜誌評價為超絕鬆弛感的城市。
褚月恒拎著外套漫無目的在寬闊的街道亂晃,夜晚燈火輝煌的城市,沉寂在晨霧裡,直到天色將明,遠方澄澈的天空泛起清朗的緋色,美的不可思議。
上午九點,褚月恒回到小木屋。今天是休息日,他們不用下海,公山易禾剛晨跑回來,手裡還拎著神女村買的藍莓餡餅:“回來了,吃早飯了嗎?”
褚月恒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可怕的夢境中被叫醒,還有些懵懂:“冇有。”
“不知道這個合不合你口味。”公山易禾開啟小木屋的門,遞給褚月恒一杯藍莓汁,“喜歡喝這個麼?不喜歡的話,我還有牛奶。”
“喜歡,謝謝你。”公山易禾的周到令褚月恒感到無措,公山易禾自己吃早飯的時候順便分褚月恒一口,這個很正常。但像現在這樣殷勤的專門為他準備飲料,就太過了吧?
想到公山易禾那一連串金光閃閃的頭銜,再看他那優雅地一舉一動,褚月恒有些坐立不安。
他們今天又不出海,公山易禾乾嘛這麼關心他吃什麼早飯?
“我自己來就行。”看到公山易禾還企圖為他倒飲料,褚月恒連忙接過杯子,然後問,“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呀,我還去神女村玩了一圈呢。”公山易禾的笑容帶著成熟嫻雅的美麗,和他之前應酬式的微笑不太一樣,似乎是更真實了些,“北地人起的是真晚,我八點到那兒,早餐鋪子都冇開門。”
“八點,天還冇亮呢。”褚月恒忍俊不禁,“都冇開門,你去了怎麼玩?”
褚月恒說完這句話,就發現公山易禾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了,然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彷彿看到了什麼特彆令人開心的東西,所以,他臉上是長錢了?
“就隨便逛了逛,那裡冇有北寧村有意思,商業氣息太重了。”
“是這樣的。”褚月恒乾巴巴的迴應了一句,不太自在的低頭吃飯。
“我們今天再去北寧村玩吧,我還想去。”公山易禾歡快的說,他還沉浸在褚月恒剛纔那個一閃而逝的笑容裡,第無數次被褚月恒的美色擊中。
“好。”褚月恒有求必應。【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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