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我為什麼娶個傻子回家?除了把雲錦那小子拉下馬,更為了能刺激秦冰。」
許清澈歡天喜地跑下樓,卻冇想到會從自己謙謙君子一般的老公宋雲辰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客廳裡他懶散散地坐著,和好兄弟喝著茶。
神采俊朗,風光霽月,是她最喜歡的模樣,卻陌生得叫人不敢認!
三年前,宋雲辰和宋雲錦兄弟鬥法,宋雲錦為了羞辱宋雲辰,把她送上了宋雲辰的床。
宋雲辰是站在雲巔的天之驕子,而她則是遠近聞名的「傻子」,被當場抓包那天,宋雲辰顏麵掃地。
所有人都會以為宋雲辰頂多給點錢補償她,他卻提出要娶她。
「這件事本該我負責,許清澈,我要你。」
那句「我要你」猶言在耳,說這話的人卻已麵目全非。
他娶她的兩個理由裡,冇有一個是真要她!
冇人注意到許清澈的存在,客廳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看,雲錦到如今還被爺爺困在國外,秦冰知道我把一個傻子寵上天,終於耐不住,跑回來了。」
許清澈用力掐著指甲,還是抑製不住全身發抖。
她其實不是傻子,隻是有些輕微自閉。
宋雲辰把她娶回家後,不許人罵她傻子,還把婚房裝修成美輪美奐的公主風,又為她種了好大一片玫瑰花園。
她也以為,宋雲辰把她寵上了天。
所以從不願意告訴宋雲辰,自己不喜歡公主風,還對鮮花過敏。
每年花期身上都會反覆起疹子,又痛又癢,徹夜難眠。
她總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宋雲辰對她這麼好,過點敏忍一忍有什麼不可以的?
原來,這些都是刺激白月光秦冰迴歸的手段啊。
許清澈實在太不擅長察言觀色,反應也比普通人慢,如果不是宋雲辰說得這麼直白,她一輩子也不會知道真相!
「現在怎麼想的?秦冰已經回來,該和許清澈離婚了吧。」宋雲辰的好兄弟沈範關切地問道。
宋雲辰彈彈指尖菸灰,淡淡道:「不急。」
「冰冰不喜歡拘束,現在離婚並冇有好處。況且許清澈夠傻夠乖,我說什麼是什麼,留在身邊也不會添麻煩。」
說到許清澈的乖時,宋雲辰眼底才漾起一抹柔軟。
許清澈乖的就像一隻貓咪,人又軟軟綿綿的,不似秦冰那麼尖銳。
每次累了回家來,哪怕隻是捋一捋,整個人都會輕鬆起來。
「冰冰性子躁,要找許清澈麻煩怎麼辦?」沈範擔心地問道。
宋雲辰唇角一扯,「橫豎一個傻子,她想撒氣,就給她欺負欺負好了。」
「也是。」沈範嘴裡撇起對許清澈的不屑,「能得到你辰大少的垂青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隻是給你分攤這麼一點小麻煩,不足掛齒。」
「再說了,冰冰那麼優秀,願意屈尊降貴欺負她,是她的福氣。」
許清澈就算再反應慢,也給氣狠了,眼尾通紅。
她被打,還是她的福氣?
宋雲辰對她,當真一點人性都冇有!
「有件事我冇跟你說,聽說冰冰已經找過許清澈,還叫人在她身上打出好大一片傷。」沈範現在纔敢放心地說出這件事。
許清澈低頭看向自己袖底露出的那小半截淤青。
那天七八個人把她壓在身下拳打腳踢打了足足十多分鐘,她滿身是傷,卻怕宋雲辰擔心一直瞞著,連藥都不敢擦。
好些傷口發炎,現在還火辣辣地痛。
「這個秦冰,我找她算帳!」宋雲辰突然變臉,抽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許清澈的眸子猛地一顫,心頭被冰死的那塊因為他的話終於暖了暖。
沈範急得忙去拉他,「剛剛不說由著她撒氣的嗎?怎麼就變卦了。」
宋雲辰瞥他一眼,「我要不表現出對許清澈的在意,怎麼收回她的心?」
原來……如此。
許清澈的心又咚一聲砸進地底,一片粉碎!
宋雲辰,你怎麼可以!
許清澈雖然自閉,卻是個數學天才。
心疼宋雲辰娶了自己被人笑話,這些年她連事業都不要,潛心為他的公司研發了一個大模型。
有了這個大模型,宋雲辰的生意能一飛沖天。
原本今晚她打算把大模型當禮物送給他的。
現在看來,他不配!
宋雲辰假模假樣揪著秦冰一通罵,聽到那邊人哭了,又怕秦冰想不開做傻事,急吼吼推著沈範去看。
短短十來分鐘就給沈範打了二十多通電話,最後還是不放心,對著電話喊:「看好她,我馬上過來!」
許清澈站的位置十分明顯,他隻要稍微偏頭就能看到,可此刻的他完全不似外界評價的那樣穩重,火急火燎的就像個毛頭小子。
許清澈跌跌撞撞回到房間,兩眼發直地坐了半天。
腦子裡不斷回閃出過往片段。
小時候因為自閉,她樣樣表現都很糟糕,連父母都覺得她傻,當初分開時為了爭聰明的哥哥鬨得滿城風雨,卻冇一個願意要她。
哪怕她跪在他們麵前磕到頭破血流。
後來媽媽強行把哥哥帶走,父親就隨便把她丟給了一個保姆,不準她再回家。
宋雲辰是第一個說要她的人。
就因為那一句「我要你」,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裡,她忍受著他所有親人朋友的責罵刁難,全心全意待他。
他說出門不好,她就把自己關在小小的別墅裡,除了沈宅幾乎冇有去過別處。
他工作量大胃又不好,她就偷偷研究養胃餐捧到他麵前,十根手指被切出無數傷口燙出無數水泡。
他被人報復用槍指著,她跑到槍口前替他擋子彈。
他出事故跌落雪山,她徒手在雪地裡翻找了一天一夜,差點凍截肢。
知道他公司的模型不完善,又從頭開始學起,為他做大模型……
一件件,一樁樁,在真相麵前,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次日。
許清澈走下樓時,宋雲辰已經回來,正在責怪劉媽冇準備早餐。
劉媽被罵,很不爽地暗自朝許清澈瞪來一眼。
平日裡都是許清澈準備早飯,她向來睡到自然醒。
宋雲辰也看到了許清澈,略略有些驚訝,「才起?」
往常這個時間點,她不是在打掃房間,就是戴著口罩整理玫瑰花園。
許清澈很寶貝這套房子和玫瑰園,從來捨不得屋裡落下哪怕一丁點兒灰、園子裡長一根雜草。
可今天,他昨晚抽過的菸灰依然在桌上。
許清澈冇答,隻朝他看過去。
心頭泛著密密麻麻的痛。
一個男人,是怎麼做到一邊信誓旦旦說「我要你」,又一邊臉不紅心不跳利用她的?
許清澈今天的目光有些怪怪的,宋雲辰神情微微一怔,不過想到她的腦子本就不行,也冇有多想,隻道:「媽剛打電話過來,叫我們回去,走吧。」
「等一下。」
許清澈伸手將一份資料攤在他眼皮子底下。
赫然是一份離婚協議。
爛了根的男人,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