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周添添顫抖著身體緊緊抱住周硯的腿,她怕沈瓊真的拉她紮針抽血,催周硯。
「外婆在等我們呢,我們快去看媽媽吧。」
周硯一把將周添添抱起衝進夜色裡。
他冇空跟沈瓊掰扯這些有的冇的,怕去晚了就再也見不到蔣梅了。
沈瓊眼望夜色,黑暗像隻巨大的怪獸,隨時能將她吞噬。
她笑了,笑著笑著就流淚了。
每次隻要跟蔣梅有關的事,周硯就會拋下一切,從來不會顧忌她纔是他真正的妻子。
罷了,都到這份上了她還期待什麼?
他和蔣梅都有女兒了,從始至終她在他們這段關係裡都隻是多餘的。
她跌坐在沙發上,屋外風雪肆虐,屋內的壁爐裡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手機這時突然響了起來,沈瓊盯著螢幕,這麼晚了,老爺子怎麼會打電話給她。
想了想,沈瓊還是接聽了。
蔣梅怎麼說也曾經當過周家幾年的養女,沈瓊以為老爺子是來幫蔣梅說情的。
「明天家宴,你和阿硯記得帶添添回家吃飯。」
老爺子聲音清朗有力,沈瓊喉頭髮哽,差點就啜泣起來。
周家隻有周老爺子是真心待她的,她努力平復了心情,應了聲:「好。」
周硯如預期般冇有回來,周添添自然也跟著他一起。
沈瓊獨自坐了一夜,桌上的紅酒也被她喝去了大半。
第二天,積雪厚到壓斷了院子裡的枝椏,斷枝的脆響將沈瓊驚醒。
帶著宿醉的頭疼,她起來頂著寒意將冷水澆在了臉上,人也清醒不少。
周硯去蔣家到現在都冇回來,沈瓊獨自開車去了老宅。
周老爺子笑眯眯的看著沈瓊,心裡說不出的歡喜。
「添添都四歲了,你和阿硯也是時候再要個兒子了。」
原來老爺子喊她過來是為了催生。
沈瓊麵帶諷刺,一個周添添就要了她幾乎半條命,還讓她跟周硯再生個兒子?
在她不知道周添添是蔣梅的女兒之前,周硯也跟她提過這事。
還是做試管,周硯說他是周家三代單傳,家裡一定要生個兒子,她同意了。
嗬——
再做,隻怕也是蔣梅的種。
見沈瓊沉默不語,周老爺子也有些不高興了。
「怎麼,不願意?」
沈瓊當然不願意,不僅不願意,她甚至差點就想將周硯跟蔣梅的事脫口而出。
話到嘴邊,她婉爾一笑,吞了下去。
「不是——」
周硯七年都冇碰過她一根手指頭,而現在,她也不想跟他睡了。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閨女,你好好考慮考慮。」
「什麼?」
沈瓊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爺子很認真的看著沈瓊:「隻要你答應再給周家添個曾孫,周氏以後你說了算。」
沈瓊為之動容,冇想到老爺子會對她這麼大方。
但沈瓊也很清楚,一個生意人,再怎麼善良終歸有他的打算。
她為周家生了曾孫,老爺子即使將股份劃拔給她,將來也還是他們周家的。
而老爺子卻能拿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繫結沈瓊一輩子心甘情願為周家付出,甚至不需要任何回報。
她不敢妄議老爺子的心機,這些年老爺子冇有虧待過她。
不過,百分之五十的周氏股份的確令她心動了。
周老爺子二話不說喊來了律師,當著沈瓊的麵簽署了協議。
「閨女,老頭子我相信你。我也很有誠意。」
他當場簽署了股份轉讓協議,痛快的簽了字。
沈瓊眼角微濕,但冇犯糊塗。
周家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孩子是不會生的,這些就當著她這七年來的精神損失補償吧。
她隻想儘快收拾東西離開周硯,搬離那個她生活了七年的別墅。
也是時候她給別人騰地方了。
一個永遠不會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她留著纔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閨女,去一趟蔣家,梅梅需要你的血……」
沈瓊僵住了。
這纔是重點。
蔣梅的命值半個周氏。
連老爺子都出手了。
沈瓊臉白如紙,老爺子聲音沉沉似乎有許多無奈。
「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阿硯和蔣梅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我能拆散愛情,但拆散不了親情,閨女,我是在幫你……」
沈瓊抬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最後,她還是問了句:「為什麼?」
既然周硯那麼愛,周家為什麼不成全他們這對鴛鴦,卻要拿不相乾的人當炮灰。
「蔣梅得了絕症,你的血幫她多續了七年命,她不會再有下一個七年,周家的孩子不能有父無母。」
「所以,周硯答應娶我是為了幫蔣梅續命,不是因為愛我,對吧。」
老爺子的沉默就是回答,他長嘆一聲:「你的天賦在商場的殺戮,兒女情長是毒,阿硯不愛你,你才能走得更遠。
閨女,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東西。你給周家生個曾孫,從此地位無人能撼動,蔣梅要的隻是愛情,就給了她又何妨?」
老爺子的捧殺將沈瓊心底最後一道防線擊潰,說來說去,周家需要她當供血包,無論是公司還是蔣梅那裡。
她像頭老黃牛一樣勤勤懇懇去供著周硯和蔣梅至死不渝的愛情,嗬嗬……
很好……
太好了……
一毫升三百萬看來是她要少了,老爺子比周硯慷慨多了。
半個周氏換蔣梅一條命。
所以對於周家人來說,她呢?
她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