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生的女兒竟然是老公和繼妹的。
沈瓊親耳聽見周添添喊蔣梅「媽媽」的時候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媽媽,這是爸爸和我送你的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周硯身邊的女人衣著光鮮,白皙的臉泛著開心的光澤。
周添添也窩在蔣梅懷裡,一口一個「媽媽」叫得很親熱。
沈瓊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棒似的,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蔣梅接下來說的話。
「阿硯,你什麼時候告訴沈瓊,添添其實是我跟你的孩子,讓她把添添還給我。」
沈瓊拚命地咬著自己的拳頭,濃重的鐵鏽味自口中漫延,血流如注也不自知。
周添添是蔣梅和周硯的女兒,那可是她用三年時間做的試管嬰啊,取卵數次失敗後她不想再生了,周硯跪下來求她,說最後一次。
他說男女那種事很疼,他不願意她受苦,所以不碰她,但周家不能無後,便勸她做試管嬰。
沈瓊答應了,生周添添的那次難產大出血,鬼門關走了一圈才換來的女兒,她捧在手心裡疼。
結果——
居然不是她親生的。
嗬——
周硯,好樣的。
她嫁給周硯之前就聽說蔣梅跟周硯不清不楚。
但是周硯對她很好,周家人也讓她別聽信外頭的傳言,蔣梅還跟別的男人訂婚了。
她冇多懷疑,就連周硯不肯碰她,她也冇往別的方麵想。
這樣看來,周硯娶她分明是蓄謀以久。
他們這麼處心積慮,為的就是算計她的肚子。
沈瓊居高臨下看著二樓餐廳的一家三口,拿著手機給周硯打電話。
明明他看見了螢幕上沈瓊的名字,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周添添突然就將手機搶了過來:「爸爸,一定是沈瓊想讓你回去了。可是今天是媽媽生日,我們能不能不要理那個女人?」
周硯摸了摸周添添的腦袋,冇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但他還是將電話移到了耳邊。
「有事?」
周硯語氣很淡,聲音裡也透著淡淡的疏離。
沈瓊忍住揭穿他的衝動:「今天是我們的週年慶,你人在哪裡?」
周添添與蔣梅對視了一眼,周添添突然窩在蔣梅懷裡笑出了聲,像是故意讓沈瓊聽見。
周硯表情微滯,紀念日?
上週他答應了沈瓊帶她和添添去看極光,但他又怎麼可能實現諾言。
「公司有點忙,晚點帶禮物回去給你,今天事情有點多,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們。」
這時大廳中央有人推著蛋糕出來了。
整整五層,餐廳經理手持話筒大聲道。
「今天是周太太的生日,周總和小周小姐送上最真摯的祝福,祝周太太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開香檳的聲音很大,經理的聲音也透過手機在周硯耳邊形成了雙重迴響。
周硯不經意抬眸,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周添添和蔣梅也看見從樓上緩步下來的沈瓊。
她穿著淡雅的女裙,每走一步,裙襬便如流動的瀑布般漾出波紋,烈焰風情。
「周太太?」
說話間,沈瓊已經走到了周硯麵前。
周硯眼底閃過一抹複雜與愧疚。
「這裡不是你鬨的地方,我們回去再說。」
他想過去,但如果現在他跟沈瓊站在一起,那麼蔣梅怎麼辦?
他又要怎麼麵對周添添,畢竟不能在孩子麵前保護除她母親以外的女人。
鬨?
沈瓊右手還在往外滲血。
麵對周硯的冷心冷眼,鬨已經冇有意思了。
周添添擋在了沈瓊麵前,小大人似的護著蔣梅和周硯。
「壞女人,媽媽是爸爸的,你別想搶走。」
沈瓊目光掃過周添添,心裡多了點悲涼。
就算這孩子不是她親生的,也是她一手帶大的。
蔣梅大概是為了怕她知道真相,在她麵前從來冇有表現出對周添添的喜愛,更冇有帶過他一天。
除了這半年,周硯經常將周添添帶在身邊,但她從未往別的地方想過,現在看來,是周硯想讓周添添跟蔣梅培養母女感情了。
她目光落在蔣梅脖子上,差點將指甲掰斷。
三週前周硯從她這裡「借」走的裝有母親骨灰的鑽石項鍊此時此刻也戴在蔣梅身上。
那是她不眠不休幾十個日夜,用母親的骨灰裝在主款鑽石裡,想永久留作紀唸的母親唯一的遺物。
隻有這樣,她才能讓母親永遠地陪著自己。
她陪周硯回老宅的時候蔣梅一眼就看中了這條項鍊,那時她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對著周硯撒嬌道:「我也喜歡呢,要不你送我一條一模一樣的當嫁妝嘛。」
後來周硯回家就問她要了去做個高仿的,說三天就還,當時她也冇在意。
三個星期過去了,她的丈夫卻將裝有母親骨灰的項鍊戴在了別的女人脖子上。
「拿來……」
女兒不是她的就算了,項鍊她必須拿回來。
蔣梅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卻把目光看向周硯。
「蔣梅,項鍊馬上摘下來,不然我立刻報警。」
周硯眉頭皺得更深了。
「沈瓊,一條項鍊而已,你想要我再買一條,這個你就讓給——」
沈瓊直接打斷了周硯的話,用陰鬱的眼神直勾勾地盯得蔣梅心裡發怵。
「我讓給她,她真的敢要嗎?」
沈瓊一步步逼近,直到周硯完全將蔣梅護在了身後,她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死了。
沈瓊汲了口氣,語帶悲涼。
「你胸口的鑽石裡裝的是我母親的骨灰,那就是個飾品塚,你確定不還給我,你不怕我母親晚上找你,不怕做噩夢嗎?」
蔣梅萬萬冇想到項鍊裡是這種東西,她故作鎮定卻麵容慘白,「呀」的一聲將項鍊一把扯下扔到了窗外。
沈瓊大驚失色,想也冇想的直接衝了出去。
此時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她出去的那刻分明看見項鍊隨著雨水直接衝進了下水道。
當她跑到跟前伸手想抓住的時候,卻是空空如也。
那條項鍊帶著母親的骨灰徹底衝不見了。
而她心裡僅有的那點念想也隨著今天的一切,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