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秦蘭隻覺得腦子裏突然被什麽東西炸開。
什麽?
範閑的話是什麽意思?
不。
一定是範閑為了氣自己而說的胡話。
秦蘭瘋狂搖頭。
怎麽可能?
他一心喜歡的兒子怎麽可能不是自己親生的?
親子鑒定做不了假。
上麵明明白白寫著,範閑是她與胡曆峰的兒子。
“閑兒,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這件事,媽媽也很自責,都怪袁景淮給我下套,一切都是他的錯。
你放心,媽媽會找他算賬,把一切損失奪迴來。”
秦蘭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哀傷地看著範閑。
她像是找到反駁的理由,大聲辯駁。
“我好歹是你親媽,你不能什麽氣話都說啊,如果你爸爸聽見了,會不高興的。
你和顏顏先上樓,我會聯係你爸爸處理債務的事,他答應過我,會一輩子愛我。”
她的兒子是範閑。
是與自己最愛的胡曆峰生下的兒子。
這一點絕對不會出錯。
範閑見秦蘭還在自欺欺人。
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還沒睡醒呢?親子鑒定是忠叔拿給你的吧?那是假的,我隻是被他們叫來演戲的。
以前看你是袁氏總裁的親媽,我還敬重你幾分。
離開了袁氏,你什麽都不是。
如今,忠叔已經不管你了,你還沒想明白嗎?
忠叔的目的是讓你拿下原氏集團為他們所用,可惜啊,你這個蠢貨,被袁景淮耍得團團轉。”
範閑心裏已經扭曲。
自己好不容易從泥坑裏爬出來,眼看就要走上人生的巔峰。
卻被秦蘭這個蠢女人毀於一旦。
他現在又被打迴原型。
不僅沒有地位權勢,在外還貼上了秦蘭親兒子的標簽。
以前有袁家撐腰,作為秦蘭的兒子是一種榮幸。
可現在,與秦蘭沾上邊,那是深深的恥辱。
他才沒有這樣不要臉的媽。
範閑心裏恨毒了秦蘭。
他過得不好,秦蘭也別想好過。
秦蘭聞言頓感天旋地轉。
看到範閑眼裏從未有過的認真,她第一次懷疑胡曆峰。
難道真如範閑所說那樣,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親兒子?
一切都是胡曆峰和忠叔在騙自己?
她以為的兒子其實是一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冒牌貨?
胡曆峰為什麽要如此對自己?
那這幾十年她付出的真心到底算什麽?
不僅親手殺死愛自己的老公,還把親兒子差點逼死。
秦蘭從未如此絕望過。
她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範閑可不管暈倒的秦蘭。
剛剛他被那些人打,短短時間從豪門公子墜落成人人喊打的老賴兒子。
他怎麽可能放過罪魁禍首?
範閑一瘸一拐上前,把秦蘭壓在身下,揚起手就朝他臉上扇巴掌。
“你為什麽那麽蠢?要著了袁景淮的道?”
“我好不容易成了人人羨慕的豪門公子,卻被你的愚蠢害得我變成一個老賴的兒子。”
“你該死,為什麽不早點去死,明明我什麽都有了,都怪你!”
範閑原本是一個吃軟飯的上門女婿,亡妻李冬梅是出了名的潑辣。
奈何自己沒有本事,隻能乖乖當一個聽話的舔狗。
幾年前,範閑無意之間遇到楊旭。
從而接觸了龍王組織。
在楊旭的幫助下。
成功讓李冬梅自殺身亡。
範閑也徹擺脫了軟飯男的稱號。
不僅如此,組織還給了他一個新身份——胡曆峰與秦蘭的私生子。
騙過了秦蘭,也騙過了所有人。
正當他享受新身份帶來的榮耀時。
秦氏集團破產而帶來的蝴蝶效應,讓忠叔不得不放棄秦蘭這條線。
從一開始,他答應參與這個計劃時,他與秦蘭的命運就捆綁在了一起。
如今,秦蘭跌入泥潭,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甚至他現在都不敢出大門。
那些要債的人已經把他與秦蘭繫結在一起。
秦蘭還不了錢,他們就會來找自己。
範閑認為,自己淪落到今天這一步全是秦蘭的錯。
如果不是秦蘭在鏡頭前公開自己的身份,那些要債的人就不會認識他。
自己也不會連帶著背負一百多億的債務。
說不定他還可以換一種身份重新開始生活。
至少自己還是胡曆峰的兒子。
大不了再重新找一個媽。
可現在呢?
即使當軟飯男,範閑都沒有如此絕望過。
範閑越想越氣,他站起身,一腳踹在秦蘭的肚子上。
“去死吧你!你還真可悲,殘害自己的親兒子,你這種人死後也會下十八層地獄。”
原本暈過去的秦蘭接連遭受範閑的暴擊。
她從疼痛中醒來。
一睜開眼就對上範閑滿是猙獰的臉。
狠毒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啊啊啊,疼,我的肚子!”
秦蘭一聲慘叫,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範閑完全不管痛得幾乎暈厥的秦蘭。
在他看來,秦蘭越是痛苦,他心裏越暢快。
“痛就對了,不痛怎麽讓你長記性呢,我踩死你!你還我榮華富貴,還我一切榮耀!”
範閑邊說邊使勁用腳踢秦蘭。
秦蘭痛得後背冷汗涔涔。
看到近乎癲狂的範閑。
秦蘭眼裏一片絕望。
後悔、自責!
這還是從前那個溫柔乖巧,常常噓寒問暖的的兒子嗎?
不。
他不是自己的兒子。
他隻是胡曆峰和魏忠派到自己身邊的眼線。
秦蘭後悔莫及,引狼入室,害死了最愛自己的老公,還差點害死自己的親兒子。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的後悔。
她這一生一直活在謊言中。
胡曆峰給她編造了一個完美的愛情童話。
她愛胡曆峰愛到瘋狂。
甚至為了他不惜殺死袁華,殘害自己的親兒子。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胡曆峰和他們的孩子。
可到最後,現實卻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
愛人、兒子統統都是假的。
“哈哈哈哈!”
秦蘭仰天大笑。
鮮血從口中噴濺而出。
淚水和鮮血混在一起從臉頰緩緩淌下。
身體上的疼痛遠比不上心理上的疼痛。
她做了這麽多,到頭來卻換來胡曆峰和範閑的恩將仇報。
她好恨!
好恨!
恨自己眼瞎認錯良人。
錯把毒藥當蜜糖。
恨自己傷害了一直愛著自己的愛人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