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議室隻剩下呂明強與夏招時。
夏招看著手中關於鍾亮的報告，麵露疑惑，看向呂明強。
“呂隊，我怎麽感覺鍾亮不是普通人呢？他身上似乎有秘密，也是兇手要找的秘密。”
呂明強讚賞地看了他一眼，眼眸意味深長，輕輕一歎。
“這潭水很深啊，不僅僅是鍾亮，就連顧家都藏著秘密。”
呂明強畢竟是幹刑警的，遇到過不少案子，從楊旭的事件後，顧家就沒太平過。
他總覺得背後有一隻手在推波助瀾。
他想過會不會是秦蘭或者莫顏顏。
但最後他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們隻是一顆棋子，真正操縱棋局的人一直躲在背後。
到底是誰，不得而知。
夏招拍拍胸脯，有些後怕。
“呂隊，那……鍾亮都迴來了，這個案子還要繼續調查下去嗎？我感覺背後的人……不好惹。”
呂明強瞪了他一眼，“怕了？”
夏招胸膛一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我怎麽可能會怕，隻是我覺得我們在這起案子上浪費了不少精力，這麽長時間，什麽都沒有查到，有點不甘心。
反正鍾亮也平安迴來了，至於他身上有什麽秘密，抓他的的人又有什麽目的，那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
呂明強何嚐不是這般認為，綁架虐待鍾亮的人不是一般的人。
可他是警察，兇手一日沒有被抓，人民的安全就會受到威脅，他必須要把兇手緝拿歸案。
呂明強拍拍夏招的肩，“走，我們去找鍾大海聊聊。”
……
牛大壯從警局出來，已經是八個小時之後了。
他望著黑壓壓的天，很是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是迴墓園繼續工作還是迴老家？
這是他第三次被當作嫌疑人進局子。
如果父母知道了，肯定得罵死他。
牛家的臉都被他給丟盡了。
牛大壯非常委屈，明明自己這麽善良，隻是收留了一個可憐的乞丐。
那乞丐怎麽就成了通緝犯？
在那些警察的詢問下，他也理清了整個事情的脈絡。
當初陳坨中毒，原本死的人是自己，那個該死的老頭算準了他會去垃圾桶撿吃的。
所以就在他最愛吃的漢堡和雞腿上動了手腳。
結果陳坨替他償了命。
陳坨體內的毒與鍾亮身上的毒一樣，所以這兩起案件是同一人所為。
唉！
運氣太黴，兩次案件的關鍵人物都與自己有關。
這讓警方怎麽不多想？
連他自己都差點認為自己是不是與兇手有什麽關係。
為嘛次次都被他給遇上。
城市裏的水太深了、太複雜了。
牛大壯拿起手機準備給父母打電話，告訴他們，自己還是迴村算了，至少日子過的安穩些。
他正準備撥打號碼。
這時，有電話進來。
低頭一看，上麵寫著：老爸。
牛大壯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按下接聽鍵。
“爸！”
電話那頭隨之傳來牛父的聲音。
“大壯啊，下班了沒？這大過年的你還在工作，真是苦了你了。”
電話那頭有炒菜的聲音，隨後傳來母親不太清晰的聲音。
“你爸想你了，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麵吃不好，我們今天包了餃子、餛飩還弄了點米餅，等你有空就迴來拿。”
牛大壯嚥下所有的委屈，把臉埋進衣服領口，幹笑兩聲。
“我快下班了，我一點都不辛苦，比幹農活輕鬆多了，你們還沒有吃飯呢？”
“就快吃了，你跟你爸說，我炒菜。”電話裏嗡嗡兩聲後，換成了牛父的聲音。
聽到父母的聲音，牛大壯鼻子一酸。
他好想說：爸，這份工作我不幹了，我想迴老家，一輩子就待在老家，再也不出來打工了。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我挺好的，工作輕鬆，一點也不累，每天吃得也很好，上次帶的肉和包子還沒有吃完呢，爸，你的腿好點沒？”
“好多了，隻是還不能走路，醫生說還得等一個月才能下地走路。”
牛父笑了笑，安慰牛大壯。
“你不用擔心家裏，我跟你媽身體都很好，你把自己照顧好了。
兒子啊,你現在是家裏的頂梁柱,我跟你媽老了,你要撐起這個家。
不求你賺大錢，把自個顧好就行，你要是工作忙，就不用迴來，你媽到時候坐汽車把菜給你送去。”
“好的，爸，那你們吃晚飯吧，我要去巡邏了，巡邏一圈後就可以下班。”牛大壯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麵對父親。
他怕會忍不住哭出來。
“好好好，你忙，照顧好自己啊。”
“嗯，你跟媽也要照顧好身體。”
掛了電話，牛大壯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在眼角上擦了擦。
外麵的風很大，很冷，吹得他耳朵生疼。
從褲兜裏摸出煙盒，想點一根。
平時他不抽煙，這盒煙還是他在家裏拿來的，之前冷的時候抽過一支。
香煙抽出來後，卻發現沒有打火機。
他又把煙盒塞迴褲兜。
望著遼闊的天空，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世界這麽大，卻沒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如果迴墓園繼續工作，也就意味著綁架鍾亮的兇手肯定知道他救下鍾亮的事。
萬一兇手恨上他，那自己就這麽迴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不幹吧，又沒有其他合適的工作。
自己就一個初中文憑，連去廠裏扭螺絲老闆都嫌棄他吃得太多。
像他這種性格的人，就不適合跟大家一起工作。
可是不工作，哪裏來錢給父親治病，家裏的擔子誰能扛？
父母老了，以後要是生個重病拿不出錢來，怎麽辦？
如今，父親失去勞動能力，母親在家做點農活勉強夠一家人溫飽。
家裏實在沒有多餘的錢。
不努力就等著被餓死。
牛大壯深吸一口氣，朝公交站台走去。
等會晚了就沒有公交車了。
他要轉三個站，然後去趕最後一趟地鐵。
下了地鐵後還要坐15元的私人摩托車，墓園那邊沒有直達的公交車。
先迴墓園吧，等這個月拿到工資後再離職。
工作必須換。
不管做什麽，都不能賺死人的錢。
太特麽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