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顧寧嘴巴微張。
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心中有很多疑惑，最終隻從喉嚨裏驚呼一個“啊”字出來。
她想過無數個可能，就沒想過老爸居然還是老媽撿迴來的。
人家撿錢、撿垃圾、撿小孩，就沒有聽過還撿老公的。
好小眾的詞。
顧寧頓時來了興趣，連忙追問：“怎麽迴事？撿的？那你以前的家在哪裏？”
連續幾個問題，問得顧威有些懵。
其實對以前的事情他有些記不起來了。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雲清婉發現他的時候。
記憶飄遠，事隔四十年，他第一次在女兒麵前提起那段過往……
四十年前。
那時顧威應該才十八歲。
之所以說應該，是因為當他醒來後。
他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一些幹糧外，隻剩下一張寫了自己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布條。
他是在一個山澗醒來的。
那天雨很大。
風很冷。
他很茫然。
不知道這是哪裏，自己又是誰，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
他隻感覺頭痛欲裂，想要動一動身子，卻發現自己身上不知怎的，受了很嚴重的傷。
手上、腿上、胸部處、腰上全是傷。
他很疑惑，為什麽自己會受傷。
那時自己受傷嚴重。
具體是怎麽受傷的，他也不知道。
在自己快要昏迷時，眼前突然出一個漂亮的女子，她真的好美。
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樣。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見了那個女子在喊：“喂，你怎麽了？快醒醒……”
等他醒來已經是兩天後。
而自己身處一間幹淨的房間內。
救他的女子正是雲清婉。
那時的雲家還沒有敗落，算得上富有。
他失去記憶，每天就像一個白癡般跟在雲清婉身後。
他也不說話。
說到這裏，顧威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你媽媽年輕時可漂亮了，人美心善，追她的人不少，你外公外婆也給她相看了門當戶對的公子哥。
你外公外婆壓根就瞧不上我，嘿，我最後還不是把你媽媽拿下了。”
顧威言語中滿是驕傲與自得。
顧寧還沒有從顧威失去記憶的事情中抽離出來，就聽到他滿是傲嬌的語氣炫耀起與老媽之間的愛情。
顧寧收起思緒，挽著顧威的胳膊，“那當然了，我爸爸是誰啊？這麽帥，也是我媽眼光好。”
她停下話頭，將話題引到了那個夢上。
“爸，你最近做的夢，有沒有可能是你之前的記憶？我也隻是猜測，畢竟你做了多次相同的夢。
要不，改天問問皇甫，看他能不能幫你恢複記憶，這樣你就知道那個夢到底是做夢還是記憶。”
被顧寧的話點醒，顧威抬手拍在自己腦門上。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點呢，皇甫醫術那麽高，說不定可以幫我恢複記憶。
我也想知道我十八年前的生活是什麽樣的，我的父母估計也不在了。”
顧威無奈地揮揮手，“罷了，這件事等以後再說吧，我們先迴去。”
“好。”顧寧起身，攙扶著顧威。
父女倆邊走邊談論剛剛的話題。
顧寧確實很好奇爸爸以前的生活，看來迴去得問問媽。
顧寧想著出了神，直到有個聲音傳入耳中，她才迴過神來。
轉頭。
隻見王來推著輪椅朝她這邊走來。
袁景淮就那麽虛弱的坐在輪椅上。
比前兩個月見到他，臉色更加蒼白消瘦。
雖然此時的袁景淮戴著口罩。
但從他眼窩下陷的程度看，口罩下的臉可想而知。
王來走近。
禮貌地向顧寧顧威打了招呼。
“寧姐，我有事找你。”打過招呼後，王來沒有客套寒暄，而是直入主題。
“什麽事？”顧寧問。
上次王來打電話說有事找她。
除了與袁景淮相關的事，顧寧實在想不出王來還有什麽事會找她。
王來抿嘴。
看了一眼顧威後，將視線重新落迴到顧寧身上，小心翼翼地說道：
“能單獨跟你談談嗎？”怕
顧寧拒絕，王來急著補充，“耽誤你十分鍾，就十分鍾時間，很重要的事。”
顧寧看了一眼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袁景淮。
或許他已經到生命的盡頭了吧。
人之將死，以前的恩恩怨怨都不重要了。
這般想著，顧寧最終答應下來。
她轉頭看向顧威，“爸，要不你去車上等我，我去去就來。”
顧威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他也看見袁景淮如今的樣子。
恐怕活不了幾天了。
如果換作以前，他肯定不會讓女兒與袁景淮單獨相處。
可如今……
“好，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顧威說完看了一眼袁景淮後，抬步離去。
王來推著袁景淮來到住院部的後花園。
顧寧一直跟著。
路上，三人無言。
直到在後花園停下，顧寧才問：“你找我什麽事？”
話落。
王來撲通一下，直直跪在顧寧麵前。
語氣哽咽。
“寧姐，求求你完成袁總最後的遺願，他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再看看天天和樂樂，寧姐求求你了……”
王來邊說邊痛哭。
顧寧被王來這一跪嚇了一跳。
她條件反射地朝後退了一步。
反應過來後，立即去拉王來起來。
“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王來紋絲不動。
就那麽直直的跪著，眼眶通紅。
“寧姐，對不起，請原諒我用這種方式求你，說我道德綁架也好，說我不知廉恥也罷，我隻是想要袁總走的安心一點，他想要見孩子們……”
王來哭聲越來越大。
顧寧也被他的哭聲感染。
顧寧拉不動，索性也不拉了。
“你起來，我答應你，我又沒說不讓他見，見孩子是他的權利，等下午我就去帶他們過來。”
袁景淮是天天樂樂的生父。
這一點永遠也無法改變。
之前她與袁景淮就兩個孩子的事達成了協議。
袁景淮有探視權，隨時可以去看兩個孩子。
隻是在去之前，要提前給她打招呼。
這幾年因為秦蘭和莫顏顏，她才對袁景淮接近孩子設了防。
她也沒說不能讓袁景淮去見孩子們。
怎麽在王來看來，她成了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