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到了婦產科樓層,顧寧心髒都還砰砰直跳。
“他是誰啊?”牟琪沒見過段浩然,但能看得出來顧寧對他很是避諱。
“袁景淮的朋友。”
“這麽巧,還好沒有露餡。”牟琪說道:“能跟袁景淮是朋友,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好的……”
“下次我得換個醫院,以免又遇見熟人。”顧寧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報告,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去找醫生吧!”
取了複診號後,沒有等多久,很快就叫到顧寧的號。
進入醫生辦公室,顧寧把b超單遞給女醫生。
醫生接過報告單看了看,眼底閃過一抹訝然。
“雙胎,胎兒發育得很好,已經能看見胎心以及胎芽了。”
醫生笑眯眯說著,拿筆指了指報告單上的一塊黑影,“你看啊,這裏就是小孩的位置,小小的,看見了嗎?”
顧寧和牟琪身子同時前傾,她們剛剛聽到醫生說雙胎,這是什麽意思?
顧寧目光下移,落在那張報告單上,圖片下方寫了一行字:
宮腔內可見2個孕囊,並且都可見胚胎、心管搏動和卵黃囊結構……
“醫生,你的意思是說我懷了雙胞胎?”顧寧狐疑問道。
“是的,你看上麵寫著2個孕囊,在這裏也可以看見兩個胚胎。”醫生又指了指圖片上的陰影部分。
顧寧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雙胎,上次做檢查的時候也沒聽醫生說是雙胞胎。
她心裏一下亂了。
她下意識將手撫在小腹上。
這兩年裏,為了備孕她做過很多努力。
知道袁景淮很久才碰她一次。
她多希望一次就能中,中醫西醫都看過,中藥也喝了不少。
努力了那麽久仍然沒有效果,可如今離婚了孩子卻來了。
她都打算不要這個孩子了。
是上天的懲罰還是饋贈……
“顧小姐,這孩子你真的打算不要嗎?雙胞胎很可惜的……”
醫生歎息一聲,眼底盡是惋惜,來醫院做流產的很多,但懷上雙胞胎要流產的,很少。
她認出了顧寧,來她這裏看診好幾次,怎麽懷上又不要呢。
顧寧抿了抿唇,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計劃有變,現在不是要孩子的時候。”
醫生尊重病人的意見,她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生與不生是人家的權利,她猜測估計顧寧和她老公鬧矛盾了,又或者是經濟條件出了問題。
“跟孩子爸爸一起決定好了的是吧?”
醫生沒有抬頭,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聞言。
顧寧隻覺得“孩子爸爸”這四個字無比很諷刺。
父親這個角色應該是孩子們遮風擋雨的依靠。
可是他連她都護不住,何況是她的孩子呢?
那個人不配做孩子們的父親。
顧寧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放在桌上的那張b超單上。
她仔細看著上麵的文字。
視線上移,看見那兩個陰影處。
胎心。
胎芽。
彷彿她能感受到ta們的生命。
ta們似乎在說:我現在還是一個小小的點,再等幾個月我們就會呱呱落地,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小生命。
是啊!
再過幾個月孩子們就會來到這個世界,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再長大一點就會走路,奶聲奶氣地喊她‘媽媽’也會與她分享一切快樂的事……
想著想著,顧寧的思緒更亂了。
如果沒有意外,孩子的到來將是她再次幸福的時刻,可人生總是充滿戲劇性。
“顧小姐,你決定好了嗎?”耳邊傳來醫生的聲音,打斷了顧寧的思緒。
“我……”她剩下的話堵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下去。
顧寧抬眸,看向牟琪。
“不管幾胎,我都不該心軟是吧!我不能為了自己想做母親而讓孩子們來到這個世界跟著我受苦。”
牟琪很想說,如果是自己也許會留下孩子。
去父留子。
有個孩子多好玩,成天在耳邊嘰嘰喳喳,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關鍵是自己的經濟條件要養兩個孩子是沒有問題的。
但顧寧……
有那樣一個家庭還碰到這樣一個老公,要養兩個孩子難倒是不難,就是怕她家人知道了會利用這個孩子找上袁家。
或許顧寧也是顧及到這一點才堅持不要孩子的吧!
牟琪伸手把顧寧的頭護在懷中,拍拍她後背,安撫道。
“寧寧,不管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支援你,還是那一句話,如果你生,我們四個一起養,如果你不要,我也支援你,這件事沒有絕對,你放心,我、佳音、嵐嵐都是你背後永遠的力量,支援你做任何決定。”
“謝謝。”顧寧仰頭與牟琪對望,鼻子一酸,連帶著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顧寧怕牟琪察覺,趕緊垂下頭。
眸底一片濕潤。
她硬生生把眼淚憋迴去,她們三個是她在這世上比父母對她還要好的人。
這個孩子……
顧寧指尖觸控到報告單上那兩個陰影。
或許現在很捨不得,會痛苦那麽一陣子。
可是也總好過這輩子都會因為這兩個孩子跟袁景淮糾纏不清。
孩子——
媽媽對不起你們。
你們還未曾來到這個世界,媽媽就剝奪了你們的生命。
希望你們能重新找到好爸爸好媽媽。
“醫生,孩子爸爸死了,我決定不要這兩個孩子。”醫生敲鍵盤的手一頓。
原來孩子的爸爸死了,難怪看對方猶豫不決又痛苦的樣子。
也是,一個女人無依無靠,沒有男人,要帶大兩個孩子不是那麽容易。
“那好,尊重你的意見。”醫生手覆在滑鼠上點了幾下。
顧寧壓下心中酸澀,問:“醫生,請問今天可以安排手術嗎?”
她怕再拖下去,感受到腹中孩子的存在會多一份猶豫,也會痛苦一分。
再說了做完手術,她要盡快去工作。
“嗯~先等一下,我再看一看報告。”
醫生重新拿起報告仔細看起來,臉上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你的體質比較特殊,如果這次流產,三年之內不能再次懷孕。”
醫生說著,用筆指到報告單某處。
“如果你堅持要流產,也不是不可以,隻是這個數值有點低,手術的話會有風險。”
“什麽風險?”不等顧寧問,牟琪先一步開了口。
醫生又將兩個問題分開拆解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這次流掉孩子,要等身體恢複好才能要孩子,手術今天不能做,要把數值漲起來纔可以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