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信,哪有像這種要毀掉自己孩子的父母?這裏麵肯定有問題。”
顧西沒有說,對於沈嵐的情況,他還是瞭解一點。
上次無意間聽五妹與她的閨蜜們聊天,才知道沈嵐有一個吸血鬼的家庭。
他不關注,不代表不知道。
說完後感覺自己的話似乎有些突兀,於是又找補了一句。
“你是寧寧的朋友,如果你是個人品有問題的人,你們也不可能成為朋友。”
這一句話顧西沒有敷衍,絕對認真。
他們顧家的兒女向來看重人品,如果遇到人品不好的人,也會遠離。
哪怕之前在鄉下,日子過的非常貧苦,他們也不會因為餓肚子去拿人家的東西吃。
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這些呢,原因是之前在農村生活時,鄰居家養了幾隻鵝。
其中一隻鵝每天都會下鵝蛋,他們村裏隻有兩戶人家養鵝。
所以鵝蛋對於村民來說非常珍貴稀有。
而那隻鵝每天下蛋都會跑到墳頭上去。
那座墳恰好葬的是顧家一個死去的祖先,所以每次鄰居來撿鵝蛋都會經過他們家。
顧家所有人都知道鵝在墳頭上下蛋的事,但誰都沒有動過歪心思,除了宮雨。
有的人本性是先天的,有人則是後天形成的。
而宮雨或許就屬於先天的不安分吧!
那時,宮雨還小,才五六歲大,她每天跟在大鵝屁股後麵,等鵝爬上墳頭後,她就悄悄躲在一旁,看到鵝生下蛋,她再爬上墳頭。
然後從窩裏撿起鵝蛋,藏在衣服中。
她每個禮拜會去撿兩三次鵝蛋,撿來的鵝蛋都被她帶去山裏悄悄吃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吃的。
後來被鄰居知道了宮雨偷拿鵝蛋的事,那鄰居指著他們罵了半個多月,還賠了人家一百多塊錢,這事纔算過去。
想到這裏,顧西心裏一陣唏噓。
他來慶市上班後發的第一筆工資,就買了十幾個鵝蛋帶迴家,讓家人都嚐嚐鵝蛋的味道。
說實話,鵝蛋的味道還沒有雞蛋好吃。
沈嵐完全不知道顧西這會思想已經飄到小時候了。
車內很安靜,誰也沒有再說話,隻有車載音樂裏播發出的歌聲。
還好,車子很快就到了味府。
現在還沒有到晚飯點,或是下雨的原因,店裏沒有什麽客人,整個餐廳顯得很安靜。
顧西帶著沈嵐徑直來到二樓的辦公區域。
顧西見她泛白緊繃的神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先進來喝杯熱茶吧。”
進到辦公室發現她的鞋子濕了,顧西又去隔壁辦公室拿來一雙棉拖鞋。
“你鞋子濕了,換上吧,這天容易感冒。”
沈嵐這纔看了一下自己腳下,剛才雨太大鞋子打濕了。
“謝謝。”她也不矯情,接過拖鞋把濕鞋子換下,現在她可不能感冒,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換好鞋子後,顧西拿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放到沈嵐麵前。
他拉開椅子在她對麵坐了下來,“你先等一會,我已經通知律師了,他一會兒就來。”
律師不住在味府,在距離味府一公裏之外的地方,平時有什麽事,車子幾分鍾就開到了。
今天雨大,或許路上會耽誤一些時間。
沈嵐嘴角扯出一抹淺笑,“沒事,本就是我麻煩你們,讓他不要太著急,路上注意安全。”
顧西輕點頭應下,他淺淺喝了一口茶,屋內的氣氛有點尷尬,他便找了一個話題。
“你打算怎麽做?公司那邊會幫你撤熱搜嗎?”
沈嵐搖搖頭,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的影響力會這麽大。
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裏,她成了人人喊打的不孝女、漢奸……
其實在仙女群裏看到幾個閨蜜討論過,是否花錢撤熱搜。
但是一想到這件事影響力太大,如果強製撤熱搜反而適得其反。
隻會讓人覺得她做賊心虛,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而且她現在不僅僅是不孝女的標簽,公司有人舉報她泄露商業機密。
兩件事加在一起,此次事件熱度太大了,根本就不是撤熱搜就能夠解決的。
沈嵐歎了一口氣,語氣堅定,“不清楚公司對這件事會怎麽處理,但是我會起訴那些造謠的人。”
包括她的無良父母。
當他們站在鏡頭下,拿著身份證實名舉報她時,他們就沒有想過給她留後路。
這幾天她想通了一件事,人生如白駒過隙,她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浪花。
親情於她而言是無形的枷鎖。
是負累!
她這二十七年都活在父母預設的軌道上踽踽獨行。
沒有自我。
沒有自尊。
她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工具。
她也並不是為了滿足父母的期待而生。
那些被壓抑的渴望、被擱置的熱愛,都在這所謂的親情中漸漸摧毀。
她也需要被愛。
被在乎。
被尊重!
在這二十多年的成長中,她懂得了一個道理。
唯有愛自己、忠於自我,才能在這短暫的人生裏,綻放光芒,不留遺憾。
與其在迎閤中耗盡一生,不如打破這該死的牢籠,以自己的方式丈量世界,去追逐內心真正想要的生活。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心軟!
沈嵐捏緊茶杯,似下定了決心般,“我會與我父母撕破臉皮,不會屈服。”
顧西微愣。
從這個外表柔和的可憐女人眼底,他看到了孤獨與倔強。
該是怎樣的父母才能讓她說出這樣一句決絕的話來!
顧西放下茶杯,順著她的話說了一句,“放心,律師會幫你。”
這時,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律師走了進來,“顧總好。”
跟顧西打完招呼後,男人視線看向沈嵐,“沈小姐,你好,我是張律師。”
“你好,張律師,麻煩你了。”沈嵐起身與對方握手。
“坐下來聊。”顧西示意兩人坐下。
“聽說沈小姐有法律方麵的問題,你可以詳細和我說一說。”張律師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落座後,沈嵐將網上視訊的來龍去脈,以及父母的不實言論,還有自己被人舉報的事,一一向張律師道來。
張律師認真地聽著,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關鍵資訊,還提出一些問題進行補充瞭解。
末了沈嵐補充一句,“這一次我選擇硬剛,不會向任何勢力低頭,我手裏有這些年的轉賬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