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雲枝話音落地,宋池月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就連徐氏都變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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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竟與雲媽媽有關?
寧雲枝冇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紅著眼說:「說來都是兒媳的不是。」
「雲媽媽半年前與我說起自家侄兒在外院做活兒,可憐性情實在軟弱,總被人欺負,求我給他侄兒換個地方。我心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擅自做主將人調到庫房去了。」
庫房是寧雲枝的私庫,她想安排誰都可以。
而且看守庫房是個常人求都求不來的清閒差使,寧雲枝也是看在雲媽媽麵上給的厚待。
寧雲枝嘆道:「我本想著看守庫房事少人也少,她那可憐的侄兒能得幾日清閒,我也冇想到他竟會……」
「等等,」宋池月不敢看徐氏的臉色,皺著眉說,「你調的是她侄兒,與雲媽媽的兒子有何乾係?」
「她兒子一年前就已經是錦繡堂的管事之一了,主管的就是庫房。」
寧雲枝奇怪地看向徐氏:「雲媽媽與我說此事的時候,說這是婆母的意思,特意安排個知根知底的去幫著我,我當時一聽就答應了,婆母不知道嗎?」
徐氏:「……」
她當然不知道!
她也是高門大戶出來的,在寧雲枝身邊留幾個得用的耳目是必要手段。
可她怎麼可能會冒著被人戳脊梁骨的風險,去插手兒媳婦的嫁妝?
雲媽媽這個老刁貨,仗著自己有些資歷,在下人麵前作威作福也就罷了,她居然還敢冒假傳話,為自己謀私至此!
偏偏寧雲枝是個蠢的,這樣的胡話居然也信了!
她要是承認了是自己的意思,就是她為長不尊,居然還派人染指兒媳婦的嫁妝。
要是不承認是自己的意思,就是承認自己管家的能力不足,連幾個下人都約束不了。
還是她特意撥給晚輩的下人,顯得她更無能了!
剛纔訓誡寧雲枝的話,反手全都抽在了自己的臉上,橫豎都是一個火辣辣的嘴巴子!
徐氏麵色發青,惱火道:「你當時怎麼不來問問我?」
「我想著雲媽媽是在您身邊伺候多年的,又是夫君的奶孃,肯定不會在這樣的小事兒上出差錯,故而才躲懶不曾多問。」
寧雲枝說完停頓片刻,低低的:「夫君昨晚連夜審了,他們幾人喝的酒是雲媽媽的兒子送去的,除了她侄兒外,另外一同醉酒的兩人,其中一人是雲媽媽的同鄉,一人是外院的馬伕。」
這兩人本不該出現在庫房重地,卻因為雲媽媽的兒子大開偏門,導致他們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我今早起來就命人清點過了,庫中的東西俱在,隻是保管不當漏雨洇了一些紙墨,不是什麼金貴的物件,損了就損了吧。」
寧雲枝露出個大度的笑:「所以想鬥膽向您求個情,要不就不打板子了,罰半月的月例銀以儆效尤算了。」
「畢竟有兩人都是雲媽媽的心頭肉,多少還是要顧些她的顏麵,也免得傳出去不太好聽吶。」
寧雲枝字字都是在為了沈言章和侯府的顏麵考慮,卻比針都更紮徐氏的心!
徐氏給的人做出這副不體麵的姿態來,讓徐氏的麵子往哪兒擱?
一個奶孃的麵子都需要顧及了,徐氏的麵子就不重要了嗎?!
徐氏陰沉著臉不答言。
宋池月左右看看,麵色微凜:「弟妹。」
「雲媽媽雖是侯府的老人兒,可再大的資歷也比不得規矩重,」宋池月冷冷地說,「母親禦下極嚴,滿府的下人誰敢不乖順?此等刁奴形同臭蟲,怎可輕易放過,壞了一庭家風?」
宋池月說罷嘆了口氣,出言寬慰徐氏:「母親,刁奴作祟實在可惡。」
「隻是弟妹麵軟心慈,縱得下人如此放肆也不忍責罰,不如這個惡人就讓女兒來做?」
罪證確鑿無可辯駁,那就快刀斬亂麻當機立斷,也免得牽扯更大。
徐氏繃緊的唇角緩緩鬆開,欣慰地笑了:「些許小事兒,哪兒就值得勞動你了?」
「來人啊!」徐氏陰沉著臉說,「即刻去錦繡堂,把這幾個欺主的混帳東西提來!」
「雲媽媽現下在何處?」
寧雲枝低聲答:「她昨日與我說家中有事兒,故而……」
「派人將她找回來!」
徐氏猛地一拍茶案:「你這心軟的毛病必須得改改了!」
「本該當值的日子隨意出府,人人都學了這套做派,誰還把規矩當回事兒?!」
「是啊,」宋池月嘆息道,「母親本是覺得雲媽媽得用纔給了你,想讓你多個左膀右臂,誰承想竟是被你縱成這副刁樣兒?」
寧雲枝一臉受教的慚愧,垂首不語。
可去錦繡堂提人的下人還冇回來,沈言章就先回來了。
寧雲枝朝著沈言章走過去:「夫君,我……」
沈言章示意寧雲枝別說話,越過她對著徐氏躬身一禮:「母親,我……」
「行了,」徐氏板著臉,「我都知道了。」
她也能猜到沈言章不肯聲張的原因。
事關他的奶孃,也事關徐氏的臉麵,就註定不可聲張。
隻是事情既然發生在錦繡堂,她還當眾對著寧雲枝先說了必須嚴懲的話,那就隻能嚴懲。
不可縱容!
徐氏說:「此事我會處理,你們不必再理會了。」
沈言章默默一瞬,低聲應好。
很快,昨日被抓的幾人就被押送到了鬆鶴堂。
寧雲枝於心不忍地別過頭,下一秒就被一隻寬袖擋在了眼前。
沈言章說:「別看。」
血跡斑斑的,實在汙眼。
寧雲枝藉助手帕捂嘴的動作後撤一小步,嗓音發悶:「夫君,我想先回去了。」
沈言章側眸看她。
寧雲枝用手搭在小腹上,輕輕地說:「我在孕中不宜見這些,我怕會衝撞了孩子。」
說起孩子,沈言章原本就冷的臉頓時冇了半分溫度,袖袍一斂,眸色沉冷:「你隨意。」
寧雲枝又向徐氏行禮拜別。
走之前用隻有沈言章能聽到的聲音說:「夫君,他們犯錯罰也應當,隻可憐雲媽媽實在無辜。」
「你記得替我向婆母求求情,免得婆母責罰於她。」
看著還在為雲媽媽求情的寧雲枝,沈言章的麵上多了幾分不耐煩。
「你可知她家中新蓋了一所三進三出的青磚大宅院?」
沈言章薄唇壓得死緊:「我此番派人去查才得知,她兩年內就置下幾十畝良田,甚至還採辦了兩個小丫鬟,專門在家中伺候她的幾個孫兒,在村中已可稱豪富。」
「然而她一年月銀不過五兩,加上她兒子侄兒等人所得,全家不過二十兩,你說她這些銀子都是從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