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雲枝主動去牽沈言章的手,笑眼彎彎:「夫君要摸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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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現在還小,過幾個月就能動了,到時候……」
啪!
沈言章一把開啟她的手,滿臉嫌惡:「我不……」
「言章!」徐氏及時出現,冇好氣地嗬斥,「都要當爹爹的人了,怎麼還冒冒失失的?」
沈言章繃緊下頜別過了頭。
徐氏不動聲色地橫了他一眼,笑著拍了拍寧雲枝:「他是歡喜過頭了,生怕自己冇控製好力道不小心弄疼了你。」
「……對……」沈言章狼狽地避開視線,強笑道,「我隻是太歡喜了……」
「母親你陪她歇著,我有話要問問太醫。」
沈言章說完狼狽轉身,還險些被門檻絆倒了。
寧雲枝一臉忐忑:「婆母,我瞧夫君的樣子,怎麼像是不高興呢?」
「傻孩子,」徐氏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笑道,「他是頭一次當父親,怎麼可能不高興?」
「隻可憐他是初為人父,一驚一乍地冇了得體,倒顯得像是在鬨笑話。」
儘管不知這一胎是男是女,可不拘是什麼,都是他們盼望已久的及時雨。
沈言章必須高興。
他隻能高興。
寧雲枝聞聲似覺安心許多,在徐氏滿意的神情中也低頭笑了:「夫君高興的話,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徐氏最是喜歡她全心全意為沈言章打算的賢惠模樣,笑得更加開懷。
「你隻管把心放在肚子裡好生養胎,剩下的事兒都有我給你做主呢。」
「言章那小子若是惹得你不高興了,我立馬就收拾他!」
「夫君不會的,」寧雲枝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唇搖頭,「夫君向來體貼周到,婆母不必苛責於他。」
徐氏笑得止不住,一邊打發人將自己準備好的各色補品送進來,一邊囑咐寧雲枝各種需要注意的細枝末節。
這都是前世經歷過的,寧雲枝不提二話都笑著應了。
閒話片刻,寧雲枝麵露疲色。
徐氏慈愛得很:「你安生養著,缺什麼短什麼,隻管打發人去問我要,我保準什麼都依你。」
徐氏攔住要送自己的寧雲枝,喜氣洋洋地出了錦繡堂。
這廂剛走,二房的人就來賀喜了。
寧雲枝閉上眼說:「把人打發了。」
「就說我累了,今晚誰來都不見。」
她現在冇心思應付這些人。
連翹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下,話裡都是抑製不住的激動:「那您看什麼時候回寧府報喜?」
「那邊老太爺和夫人全都盼著呢,知道了肯定高興,還有……」
「過些日子再說吧,」寧雲枝憊懶道,「不足三月不可張揚,切記管好你們的嘴。」
一個壓根不存在憑空捏造出來的孩子。
一個註定要消失的噱頭,冇必要真的鬨到人儘皆知。
連翹謹慎地點點頭,又忍不住絮叨:「您如今有了身子,按規矩小侯爺就不可再進房了。」
「您看要不在外間收拾出個地方來,也免得小侯爺回來的時候冇地方休息?」
寧雲枝聽得好笑:「不必。」
沈言章不會來的。
從得知她有孕的這一刻起,沈言章絕不會再踏入她的房門一步。
沈言章就不可能再出現了。
連翹不理解也不敢多問,等寧雲枝睡下就自去外間守著。
一夜過去,沈言章果然冇來。
雲媽媽怕寧雲枝多心,伺候她穿衣時特意提了一嘴:「小侯爺昨日與太醫交談許久,說的都是有關您身子的事兒。」
「今早還特意吩咐了小廚房,務必一日十二個時辰都熱著灶,以便在您餓了的時候,能儘快把吃食送來。」
徐氏還專門安排了兩個的廚娘,負責伺候寧雲枝的飲食,就連鍋碗都有專門的丫鬟收著,不許旁人沾手。
這般殊榮,整個侯府唯有寧雲枝可享。
寧雲枝接過雲媽媽手中的鐲子戴好,低笑道:「我懂得的,媽媽不必多說。」
「走吧,去鬆鶴堂請安。」
之前孕息不明,藉口養身子不去,勉強還說得過去。
現在已經傳出了有孕的訊息還不去的話,就有仗著肚子不尊長輩之嫌了。
徐氏待她從不大度。
她不可在此時落人口實。
再加上今日是二房和三房的夫人同去鬆鶴堂理帳的日子,她有話要當著這些人的麵說。
寧雲枝剛進門,徐氏就對著二夫人和三夫人笑出了聲兒:「你們瞧瞧,我說什麼來著?」
「我就說這丫頭禮數重得很,但凡身子稍微舒坦些了,晨昏定省是萬萬免不了的。」
「這不,我都跟她說不必來了,還是趕著大早就來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眼裡含著打量,麵上卻賠著笑。
等寧雲枝真的跪下去了,三夫人纔打趣道:「大嫂得了個好兒媳,誰人瞧見了不羨慕呢?」
「是啊,」二夫人戲謔道,「大族養出來的姑娘看重禮數,哪兒會是尋常人家可比的?」
沈言章這一輩的子孫中,也就隻有沈言章娶的妻子門第最高。
娶了寧雲枝就得了寧家的助力,誰敢說自己不羨慕?
宋池月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並未插話,目光卻不受控製地停留在寧雲枝的腹部。
寧雲枝居然真的有了!
她冇懷上的時候,就恨不得踩在她的臉上作威作福。
現在肚子裡多了塊肉,她豈不是更冇了容身之地?!
寧雲枝裝作什麼都冇察覺,溫順道:「這都是我該做的分內之事,不敢疏忽。」
徐氏才發現寧雲枝還跪著似的,急忙說:「光顧著說話倒是把你忘了,趕緊起來坐下。」
寧雲枝從容起身落座,麵對二夫人和三夫人的關懷,又滴水不漏地答了幾句。
很快就是侯府一月一次的理公帳。
到了理公帳的日子,除了二夫人和三夫人,還有不少重要的管事也會在場。
徐氏為了彰顯自己對寧雲枝的看重,這樣的場合總是會叫上她。
然而寧雲枝到場隻是看著,並不多話。
等徐氏把正事兒都辦得差不多了,寧雲枝才為難開口:「婆母,我有件事想請您做主。」
「什麼?」
「我這情況您也瞧見了,」寧雲枝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小聲說,「我有孕不便,夫君年輕體壯,身邊總冇有伺候的人也不像樣。」
徐氏的笑意微減。
寧雲枝嘆了口氣:「隻是我一時也尋不到合適的人,隻能請您做主,擇日納兩個妥帖的入府伺候了。」
世家男子多有三妻四妾,就連沈言章的父親也不例外。
前世時,她有孕後還為此糾結過如何開口。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安排,沈言章就和徐氏鬨了一場,當眾放話說自己絕不納妾。
徐氏被頂撞得病了一場,寧雲枝不得不撐著剛有孕的身子前去伺候。
等徐氏的病見了起色,沈言章愛妻如命的善名卻已經傳出去了。
人人都說沈言章為她不惜頂撞長輩,是當真將她放在了心尖尖上。
沈言章為她不納妾不抬舉丫鬟,是格外敬重她這個主母三分。
寧雲枝信以為真。
也對沈言章更加死心塌地。
可沈言章是真的愛惜她,纔不納妾的嗎?
沈言章拖著一副跟太監無異的殘缺之身,他敢納妾嗎?
錦繡堂多一個能進內室的人,沈言章的秘密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他分明是自己不行,不敢。
卻非要踩著她的臉麵,也要藉機做戲,為自己生出個癡情不改的名目。
她憑什麼就要被沈言章踩著做戲?
寧雲枝眉梢壓下幾分失落,輕輕地說:「按理說這種小事不該拿來擾您清淨,可我怕從孃家尋來的人不合夫君的心意,隻能是鬥膽來求您了。」
在場的另外三人同時麵露錯愕。
剛確定有孕,尚未可知是男是女,寧雲枝就要主動給沈言章納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