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子對王二丫沉默的態度表示不滿，她敲了敲筷子，咂巴咂巴嘴不滿道。
“我說兒媳婦，你怎麼就非得三天抓一隻雞？就這麼點肉，夠誰吃的。”
她的筷子在盆裡攪和來攪和去，將粉條子都攪爛。將白菜葉上僅剩的一點點雞肉丁也要夾下來。
將這盆菜搞得怪噁心的。
“三天一隻雞已經很奢侈了。”王二丫回答道。
村人吃雞，不過是吃個味道。
每人三兩塊，解個饞，再用熬煮出的雞湯下點麪條，就是秋收農活最重時候，一家人吃的餐食了。
“你相公可是讀書，人家高門大戶的讀書郎都是日日雞鴨魚肉吃到飽纔有力氣讀書的，你這樣虧待你丈夫，如何能盼他早日高中呢？彆的好東西是吃不上，一個雞鴨肉總能讓你相公吃到飽了吧。”
王二丫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婆婆居然貪婪到要吃雞肉吃到飽？
這不是瘋了麼！
“我抓不到那麼多，這幾日村裡已經有了黃鼠狼和狐狸的留言再下去，我若是被抓到了，又該怎麼辦？”
“我相信你。你不會被抓到的。”
孫耀祖加了塊雞胸脯肉到王二丫的碗裡。
王二丫心中沉甸甸的。
孫婆子說：“那你就去管你孃家要啊。”
“你嫁到我們家日子也不短了吧，算上你偷著和我兒子好的那些日子。也半年了，怎麼你想做我們孫家第二個生不出孩子被賣掉的女人嗎？”
孫婆子猛然一拍筷子。
王二丫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肚子。
她確實不爭氣，遲遲都冇有孩子，這也是他隻能用這些歪門邪路鋌而走險，討好婆婆與男人的原因。
“我……我想辦法去城裡打工，掙來的錢給相公買肉吃，這樣總行了吧。”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兒子的肉不能停。你就是敲骨吸髓，拿自己的肉去賣，也得給我兒子吃好的，喝好的，這就是你嫁進我們家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王二丫的眼睛已被淚水瀰漫，他求救時的目光看一下孫耀祖，孫耀祖偏過頭，假裝看不見。
第2日秀禾被王二丫攔在了家門口。
秀禾麵色紅潤。王二丫臉色難看得很。
王二丫開口祈求道。
“你幫幫我，幫我去李娘子那裡做工好不好？”
秀禾平日裡總是笑意盈盈的，臉上冷得能看見霜，他斷然拒絕。
口氣生硬的可怕。
“不可能。”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絕情，相公要讀書，冇有銀錢怎麼辦？”
“不是拿我賣出三十兩銀子了麼，再或者，把你也賣掉，就湊夠銀子了。”
王二丫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隻顫抖著手指指著秀禾。
“你……”
秀和不耐煩地把她推開。讓她不要再攔自己的路。
“你冇事吧，彆以為我是傻子，我還記得你在蘆葦蕩裡麵掐著脖子撕我衣服的時候。還有對我說出那些惡毒的話，彆以為我是個傻子，我都記著呢！”
“我現在都這麼可憐了，你還說這些！”
“那要不要我再幫你可憐一點。”
王二丫繼續撕扯。秀禾猛然抬手，手上赫然是梁天恒給他親手定製的那隻手弩。
鋒利的竹箭，對著王二丫的身體。
王二丫被嚇得往後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秀禾擺脫了這個煩人精。
轉身毫不留情麵的走了。
王二丫坐在地上摸著摔得生疼的屁股，心中瘋狂詛咒。
心中暗自詛咒梁天恒上山出意外，死於非命。
讓秀禾這輩子生不出孩子來，註定悲苦一生！
村裡的雞鴨丟失的實在太多，已經鬨到了村長那裡。
村長特地登門來找梁天恒。
“我們家的鴨子已經丟了三隻了，村裡其他人家的雞鴨也被偷了，地上乾乾淨淨的，怕是黃鼠狼和狐狸下山了。”
村長陪著笑，拜托梁天恒幫幫忙。
上山多多捕殺一些黃鼠狼和狐狸。
“曆年來黃鼠狼和狐狸就冇鬨得這麼厲害過。”
梁天恒緩緩道：“這不對勁，這些日子我捕獲的狐狸很多，按理來說山中狐狸應該少了很多，食物也充裕，冇有必要在秋季之前就下山。
往年狐狸黃鼠狼下山都是在冬季，在山裡找不到食物纔會下山。”
村長聽著確實有理。這樣的情況很反常。
山下有人，有狗。
這對於狐狸和黃鼠狼都是致命的威脅。
“你是說，這是一場**？”
村長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是有人在偷雞偷鴨吃。
“那我趕緊跟村民說去。”
“這幾日村子裡冇有外人來吧。”秀禾突然開口。
村長停下幾步。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留個心眼吧，找丟了雞鴨的人家，一起注意點，引蛇出洞。”
村長走後，梁天恒感歎道。
“幸好我們冇有在集市上買雞鴨，否則這幾天也要挨偷了。”
秀禾突然說道：“孫家這幾日天天都有肉味飄過來，他們冇有去城裡買肉，也冇有上山狩獵，從哪裡來的肉？”
梁天恒想起他看到的血跡。
“殺了一隻雞來著。”
秀禾歪了歪頭。“一隻雞三個人，能吃一週？”
梁天恒一下子領會了秀禾的意思。
這對夫妻倆本就對孫耀祖他們家有著中分的認知，知道這三個人自私又貪婪。
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也算在情理之中。
“當著村長的麵，我怎麼好說出來，這可是人家的親女兒親女婿。所以含混說一點，就看他能不能猜到了。”
“不管能不能猜到，我們都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吧。”
騾子崽在院子裡病懨懨。
秀禾用糠和黑豆還奢侈地拌了鹽巴，給它做了很有營養的飯。
小騾子吃得頭都不抬。
希望它能早點好起來。
梁天恒上山砍了竹子，接下來幾天除了上山狩獵就是都在家裡編織竹籠子，準備飼養雞鴨。
日子平靜地過著。
直到某天，秀禾在繡架上落下最後一針後。
遠遠聽到村子裡一片嘈雜，慌亂的腳步聲，狗的狂吠和女人歇斯底裡的叫罵聲響成一片。
“抓住她！抓住那個偷雞賊！！”
“殺千刀的，你謔謔了我的鴨子！我跟你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