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恒提議。
“我們試著和李娘子說一說,要將錦繡坊的繡架借一個或是買下來,放到家裡,這樣你即使在家也能做工了。”
“行。”
秀禾紅著臉點了點頭,現在她也有點離不開梁天恒了。
要還是像原先那樣住在錦繡閣裡麵,好幾日才能回家一次,她也怪想唸的。
一進錦繡閣,梁天恒就指著掛著的成衣。
顏色素雅,布料質量好的,一連點了四五件。
“這件,全都要了。”
李娘子掙了錢,笑嘻嘻地誇讚:“梁妹夫好闊氣!”
秀禾嗔怪男人多花錢,梁天恒一臉為娘子花錢很驕傲的樣子。
“穿得光鮮亮麗一些,我娘子這麼漂亮就該穿這樣的衣服。”
李娘子細細看著秀禾的臉色,就像是日子過得很好的樣子。
心裡也為她感到高興起來。
好歹是個正頭妻子,被賣成妾室後。
妾通買賣,搞不好買來賣去就是一生淒涼。
再說誰願意嫁給老頭子,受正妻的氣。
命數不好做小妾的女孩子,總是要受夾板氣的,秀禾性子耿直不像是能化為繞指柔的樣子,日子更是難熬。
現在嫁給梁天恒,這日子就還是能往下過的,兩個人身強力壯又真心相愛,冇有負債還有本事,日子肯定是越過越紅火的。
梁天恒知道秀禾不能生育,還願意花三十兩銀子,隻為和她成親。
已經足以見到真心了。
梁天恒和李娘子說了想要拿個繡架放在家裡,方便秀禾日日刺繡,不必跑到錦繡閣這麼遠。
秀禾羞答答:“我們願意出繡架的錢,或是租金也行。”
“你剛新婚,不願意離開家也正常。繡架就拿走吧,彆跟我說什麼錢不錢的。隻是隔三岔五也來錦繡閣,學一學蘇繡。”
“我男人常在城裡販售毛皮,我自然就跟著來。”
李娘子打趣道:“我男人?叫得可真順口。”
秀禾被調戲得紅了臉。
李蓮花對秀禾的好意,則帶著過來人的經驗老道。
她將秀禾拉到角落,在耳邊小聲說:“我在這兒幫你盯著,要是有誰家不要的孩子,生父母身體健壯的,我就給你抱回來。”
“窮人家養不起孩子的,我給你湊夠一男一女,讓你也能兒女雙全。從小養的孩子,就隻認你當媽的。”
秀禾紅了臉。
但也懶得解釋自己“不能生育”的真實原因,是孫耀祖潑在自己身上的臟水。
真正不能生育的另有其人。
正是有了這樣的傳聞在,她才能一眼看清楚誰是真心對自己好,誰是在外麵說風涼話的壞人。
梁天恒身子壯實。
自己冇有問題。
遲早肚子會大起來,秀禾心裡想:自己和孫耀祖同時換人結婚,到時候誰生不出孩子誰尷尬。
“我們打算過幾年再考慮孩子的事情。”
她委婉地拒絕了李蓮花的提議。
“是是是,你們小夫妻正蜜裡調油,鬆鬆快快的日子多好。過幾年再考慮孩子也不遲。”
“快快快,進來喝杯茶。”
李娘子出奇的熱情,還邀請梁天恒進內院一下。
夫妻倆跟著李娘子進了內院,一進門就看到探頭探腦的連翹和芳姑。
連翹俏皮地和秀禾眨了眨眼,手上的活不停。
芳姑一看到秀禾,瞪大了眼睛,活像是見到了鬼!
“怎麼還在這裡發呆,你日日都是做得這麼少。”
被李娘子劈頭蓋臉訓斥一頓,芳姑臉色不太好,趁著李娘子冇注意到,惡狠狠等了秀禾一眼。
梁天恒看出端倪,問秀禾。
“那丫頭怎麼回事?”
'我也冇惹她。她自顧自總憋著一股氣跟我反著來。”
\"欺負過你?”
“我欺負回去了,不用在意。”
李娘子要和梁天恒聊一聊正事。
錦繡閣來了一筆大訂單。
“布料金貴,經過刺繡後再翻一番,這是隔壁莊的富戶給女兒做嫁妝的。隻是大黑山有山賊,要是被劫走了可就難辦。”
梁天恒是十裡八鄉有名的獵戶。
箭無虛發,長得人高馬大。
這裡冇有專職的鏢局,李娘子想要找個人幫忙押鏢,隻能從秀禾這裡下手,看看梁天恒願不願意走這一趟。
隻要將這嫁妝送到,就是五兩銀子。
李娘子陪著笑。
“也不一定會遇到山賊,興許人家遠遠看到梁天恒魁梧有力,就散了呢?”
“此事不難。隻是要兵不血刃,就要再找幾個人過來。”
梁天恒說起這樣的事來,居然頭頭是道,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跟車的家丁都是男的,你放心吧。”
李娘子千恩萬謝。
秀禾坐在旁邊,翻看李娘子給她的花樣子。
芳姑小聲嘟囔:“再嫁得這麼快,現在你不是秀才娘子了,怎麼還這樣文縐縐的,把花樣子當書看!裝相!”
連翹:“關你什麼事?小心自己被李娘子趕出去,掙不了錢,被你娘罵。”
芳姑被戳了痛腳。
她來這裡是要給自己哥哥掙彩禮的。
“我有哥哥弟弟,她就是個生不出來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她男人那樣高大,還是個獵戶,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說完,她傲氣地一甩頭,鼻孔朝天。
和梁天恒商量好押運的事,李娘子又和秀禾說起東家要求的吉祥圖案要怎麼繡。
這事繁瑣,又不能出錯。
李娘子細細和秀禾講,秀禾很認真地聽。
李娘子恰巧看到芳姑在門口晃悠,就抓著她使喚。
“芳姑,把最新的布料給我拿過來。庫房最上方的那一堆,給我娶過來個樣品。”
“芳姑,把滑石也拿過來,墨鬥也是。”
“茶水空了也不知道上麼?”
“不要這種茶葉沫子,你怎麼能給客人上高水!有冇有點眼力件!”
“什麼事情都要我挨個吩咐你!真是的,你這丫頭。”芳姑越忙越亂,差點將墨鬥推倒到布料上。
李娘子惱怒起來。
“小心點,這布料可貴了!”
芳姑做活毛毛躁躁,愛嚼舌根,要不是塞她進來的人麵子大,早就給趕出去了。
芳姑的臉漲得通紅。
她的城府讓她喜怒哀樂形於色。
“趕緊下去吧。”
李娘子有點不高興了,樣樣件件都冇辦明白,還跟東家甩臉子。
這樣的人誰也不喜歡。
秀禾輕笑:“這要求隻是繁瑣,也不難辦。”
話語中冇提到芳姑。
芳姑卻好像是受到了羞辱,突地冷哼一聲,一甩辮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