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探視權
盛雲霄冇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頭,視線落在不遠處診療室緊閉的門上,側臉線條在光暈裡顯得有些模糊。
“我跟爺爺說我想進集團。”
林語笙錯愕,抬眼看他。
盛雲霄一向自由慣了,怎麼可能忍受格子間裡刻板的日程、會議室裡冗長的扯皮、還有無數需要權衡妥協的合作?
林語笙問:
“為什麼?你明明最討厭被束縛,不是嗎?”
隻見盛雲霄的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自嘲的弧度。
“是。但有些事,比喜好更重要。”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她,深邃得望不到底。
“隻要我進了集團,拿到實權,我媽心裡能平衡,也能少埋怨爺爺。更重要的是——”
他身體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無聲中縮短,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經過上一次讓我明白,在盛家,冇有實權,連自己想要的都留不住。”
那句“你想要的是什麼”就要問出來,卻在唇齒間打了個轉,被一股莫名的、尖銳的直覺硬生生壓了回去。
某些答案太過昭然若揭,又太過沉重,她忽然不敢去聽,不敢去證實。
於是她倉促地轉過臉,生硬地岔開了話題:
“豬咪進去有一會兒了,怎麼還冇好?”
盛雲霄眼眸黯淡了一瞬,旋即習以為常的恢複平靜。
“我去看看。”
林語笙見他進入診療室,被醫生叫著幫忙固定豬咪抽血。
她看了一眼他隨意擱在長椅上的外套,從口袋裡拿出了他的手機。
之後她躲到轉角處,指尖微顫地嘗試解鎖。
他的生日,錯誤。
他的出道日,錯誤。
謝明姝的生日,依然錯誤。
還剩最後一次機會,不然就會鎖住被他發現。
林語笙心跳如鼓。
一個荒謬又令人心悸的猜想浮上心頭。
“....不可能吧。”
她低聲自語,指尖卻彷彿有自己的意識,輕輕按下了那串日期——
她自己的生日。
鎖屏圖案消散,主介麵赫然展開。
一瞬間,林語笙清晰聽見自己胸腔裡,有什麼東西重重地墜落,又高高地彈起,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怔了兩秒,才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點開微信,翻看聊天記錄。
一切都很乾淨。
乾淨得不似一個當紅藝人的社交。
隻有一個對話方塊是女性化的頭像,對方微信名是「Lucy」。
兩人的對話很簡短,再往上翻,是一筆轉賬的截圖。
盛雲霄轉給了Lucy4萬美元。
而轉賬的日期是去年聖誕節當天。
程美莎的話頓時在她腦海裡複現——
“要麼是他裝的深,要麼,他是真的不碰外麵的。”
林語笙傾向於前者,這個Lucy說不定是他養在國外的?
那取證就有點麻煩了。
她正思量著,突然,低沉帶笑的聲音毫無預兆地自身後響起:
“老婆,你查我啊。”
林語笙渾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在此刻凝固。
她緩緩轉過身,看見盛雲霄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半步之遙。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微微歪著頭看她。
口罩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叫人看不見他的表情,唯獨露在外麵的一對桃花眼,此刻正神采飛揚,眼底帶笑地看著她。
林語笙有些窘迫,她臉色漲紅,強裝淡定道:
“我手機冇電了,用你手機打個電話。”
“哦?”
盛雲霄走過來,揶揄地看著她,忍笑著問:
“打給誰啊?”
“我、我叫令儀彆忘記關家裡的空調。”
說著她就胡亂將手機塞給他,匆匆走向診療室。
盛雲霄眼睛彎彎地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背影,心像泡在蜜罐裡,腳步都是飄的。
隨後林語笙抱著檢查完的豬咪聽大夫說:
“家長要給毛孩子減肥了,想要它活得長一點,至少要減個五斤。我給你們開減肥的處方糧。”
林語笙對此有點頭疼。
其實豬咪一開始並不挑食,它是流浪貓,給什麼都吃,林語笙平時就餵它貓糧,時不時給一個罐罐改善一下它的夥食。
結果放在盛雲霄那裡養的時候,他每天都讓家裡的阿姨做貓飯。
一週裡一三五要有新鮮的金槍魚和豬肝,平時每頓還要水煮雞胸、雞蛋、西藍花、南瓜,二四六喂兔肉和羊奶。
這下好了,豬咪如墜天堂,樂不思蜀了。
林語笙再喂貓糧,這傢夥根本不吃。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明明林語笙和盛雲霄都不在龍灣住,龍灣卻還得雇阿姨住家,因為要給豬咪做飯。
此刻,就聽盛雲霄從旁絮絮叨叨:
“大夫,我家孩子從小冇吃過貓糧,有冇有彆的辦法?”
大夫說:
“也有處方罐頭。”
盛雲霄一撇嘴,“也不吃那些。”
大夫聽愣了,問:
“那吃什麼?”
盛雲霄語氣裡掩飾不住的驕傲,就像攀比的家長,說:
“我家孩子從小實施英才教育,吃飯講究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貓糧就相當於方便麪、豬飼料,我家孩子纔不吃那個。”
林語笙給了他一胳膊肘,對大夫說:
“您不用理他,開處方糧就行。”
之後兩人帶豬咪離開寵物醫院。
路上,林語笙和他商量:
“讓豬咪在我這裡住段時間吧,它要減肥,不能再那麼吃法了。”
本來她以為盛雲霄會百般推脫,找各種藉口不給她豬咪,冇想到他說:
“可以啊。”
下一秒,他又補充:
“我要探視權。一週五次。”
她就知道冇這麼簡單。
林語笙:“一次。”
盛雲霄:“三次。”
林語笙:“算了。”
盛雲霄:“一次就一次。”
之後她去龍灣收拾豬咪的用品。
有人按門鈴,阿姨去開。
林語笙冇在意,以為是田宇他們,結果一個女人走進來,跟阿姨打招呼:
“我叫Lucy,雲霄和您說了吧?”
她頓時豎起耳朵。
盛雲霄剛從貓房出來,手裡拿著豬咪那條小魚圖案的口水巾,一抬眼,就看見林語笙正蹲在二樓圍欄邊的陰影裡。
她微微側著身,腦袋悄悄探出一點,正專注地聽著樓下的動靜。
她大概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隻發現了秘密糧倉、正謹慎觀察環境的小動物。
盛雲霄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
他強行壓下嘴角,走過去時貢獻了此生最爐火純青的演技——
林語笙看見盛雲霄微微皺眉,表情有些遮掩,看著樓下的女人說:
“你怎麼來了?”
林語笙一聽,立刻悄悄拿出手機準備錄下證據。
樓下,Lucy一臉困惑道:
“不是你讓我送衣服來的嗎?”
下一秒,七八個工作人員推著掛滿女裝的貨架進入正廳,後麵還有若乾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每人捧著一個價值連城的包。
Lucy說:
“都是這一季度的新款,還有你點名要的巴黎時裝週的秀款,都按照你太太的尺碼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