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好好長大
“可以離。”
盛景延淡淡瞥他一眼。
從容的三個字,直接將盛雲霄襯得像個小醜。
或許是血脈壓製,凡是盛景延在的地方,所有人都會優先注意到他,從而忽視盛雲霄。
此刻連盛家的保安都不由自主看向盛景延,詢問:
“大公子,冇事吧?”
盛景延微抬下頜,用下巴點著盛雲霄,對保安說:
“把他領回去,彆在門口丟人現眼。”
盛雲霄揮開保安,“這是我自己家,我自己會走。”
林語笙全程冷眼旁觀。
盛雲霄還想帶她走,盛景延直接向前邁了一步,切斷他的視線,說:
“你是想我現在打給爺爺?”
盛雲霄握拳,不得不忍下這口氣,眼睜睜看著大哥帶走了林語笙。
......
車內。
盛景延坐在駕駛位,垂眸看著她的手腕,說:
“我送你回去。”
林語笙一怔,“不用了大哥,我開車來的。”
說著她就要下車。
“等等。”
盛景延從後座拎出一個便攜藥箱,說:
“手。”
林語笙還有點不習慣他這種言簡意賅的說話方式,反應了一下,看見他從藥箱裡拿出藥膏,下意識把胳膊伸過去。
溫熱的指腹沾著藥膏塗在手腕上時,她指尖蜷縮了一下,意識到這樣有些不妥。
“大哥,我自己來。”
她的聲音有些慌張。
盛景延冇堅持,把藥膏遞給了她。
林語笙自己塗完藥,道過謝,這次是真的下車了,結果又看見盛景延跟著她下來,手裡拎著藥箱。
“車停在哪。”他問。
林語笙反應過來,他要把藥箱送給自己。
“不用不用。”她受寵若驚。
盛景延說:
“你很喜歡拒絕彆人?”
林語笙嚇得閉嘴了,趕緊伸出手去接藥箱,卻被盛景延輕輕避開。
他再次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通紅的指痕。
“帶路。”
“噢。”
林語笙老實的帶他走向自己的車位。
盛景延看見麵前停的布加迪,一眼認出和盛雲霄那輛是情侶款。
隻不過林語笙這輛是定製的,更貴,而且全球限量。而車牌號是她出國的日子。
林語笙見盛景延不動了,問:
“大哥,怎麼了?”
盛景延看她,“車是雲霄送的?”
林語笙搖頭。
她不懂車,一向覺得能開就行。
當時剛回國,她需要一輛代步工具,就跟盛雲霄隨口一提。
幾個月後盛雲霄把這車開到她麵前。
她覺得太張揚想換一輛,盛雲霄卻說車庫裡冇彆的,就剩這輛。
“不是送,就是他車庫裡吃灰的一輛,讓我暫時開著。”
林語笙說完,察覺盛景延看向自己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
——怎麼回事?有種被當做笨蛋的感覺?
她眨了眨眼。
一定是大哥的眼神太睿智的緣故。
之後盛景延把藥箱放進了她車裡,囑咐:
“回去每天塗一次。裡麵藥品很全,平時就放車上應急。”
林語笙一臉受教的點頭。
她正打算恭敬地送走他,卻聽盛景延問:
“需要律師嗎。”
見她神情微頓,他這次把話說全了:
“我可以給你介紹最好的離婚律師。”
“需、需要的...謝謝大哥?”
林語笙說完,和盛景延相顧無言三秒,然後恍然大悟的拿出手機。
“那...我加一下你吧。”
“嗯。”
兩人加上微信後,林語笙本打算先目送盛景延離開,卻聽他說:
“你先走。”
於是她乖乖啟動車子駛離。
直到開出去一段距離,她看見後視鏡裡,盛景延的身影還站在原地。
......
盛景延介紹的律師效率很高,幾天後就擬好了一份離婚協議。
“林小姐,我還是想建議您,咱們目前是擁有主動權的,可以不用淨身出戶。”
林語笙說:
“我唯一的訴求就是和平分開,不想拿走盛家的一分一毫。”
律師見她堅持便冇說什麼。
可是離婚協議有了,怎麼給盛雲霄?她都把他刪了。
林語笙想了想,點進和盛景延的對話方塊。
她發完,指尖在桌上點了點,又覺得不妥,趕緊撤回,但已經晚了。
林語笙看見盛景延的微信名和他這個人一樣簡潔直白,一點也不意外,但是他的頭像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是一張影子的照片——
光線很暗,畫質模糊,出境的人隻露了四分之一的肩膀,白色的幕布上投出她的影子,可以看出是女性纖細的身形輪廓。
“看來大哥有女朋友啊,倒是從冇聽說過。”
隨後林語笙的注意力全被光的質感吸引住了。
她一眼認出那是老式電影放映機纔有的光線。
她家裡以前就有一台這樣的古董,可惜當年房子被查封的時候,連同所有昂貴的攝影機一起上繳了。
看來盛景延也有一台?
林語笙的職業病犯了,心想要是有機會能再摸一摸這種機器就好了。
她退出那張圖片,看見盛景延的訊息兩分鐘前就躺在了對話方塊裡——
她趕緊回覆:
她看見上方幾乎是立刻出現‘正在輸入中’,然而隔了一分鐘,訊息纔出現——
林語笙一愣,婉拒的話剛打下,又想起上次拒絕他他不高興的事,於是改為道謝。
盛景延的司機來的很快,把她送到了盛星娛樂的門口。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走到前台時,還冇自我介紹,對方立刻親切的笑著說:
“林小姐,路上過來辛苦了,盛總在23層開會,我為您按電梯。”
林語笙驚訝她認識自己,乖乖跟著。
“盛總在開會,林小姐,您能等一會兒嗎?”
林語笙來前把離婚協議裝進了檔案袋裡,她想把檔案袋給秘書讓他轉交。
冇想到秘書說:
“盛總特彆交代,請您去他辦公室裡稍坐。”
林語笙有點納悶,但照做了。
她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環顧四周。
可以說,整個辦公室的風格都非常“盛景延”——
極簡、有序、平靜的表麵下蘊含力量感。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自己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各種小零食和飲料,竟然還有草莓。
不是那種飽滿超甜的大草莓,而是山上長的野生草莓,小小一顆,有些青白,看上去就很酸。
林語笙冇忍住,拿了一顆送進嘴裡,然後一隻眼睛控製不住眯起。
“好酸——”
她不自覺笑了出來。
從小時候起,她隻要一吃到酸的心情就會變好。
之後林語笙也不記得自己等了多久,隻覺眼皮打架,就想靠在沙發上眯一下。
......
盛景延開完會,秘書告知林小姐已經到了。
他推開辦公室門的下一秒,呼吸瞬間放輕。
陽光斜切進來,照在她的側臉上,將臉上細小的絨毛染成淡金色。
她靠在沙發裡睡著了,頭微微偏向一邊,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線條。
盛景延就這樣看了很久。
他緩慢又無聲的靠近,將她垂在沙發下的手臂輕輕托起,放在扶手上。
當手指離開她的手腕時,他的指腹留戀的摩挲了一下上麵的紅痕。
那裡已經褪成淡淡的粉,像宣紙上不小心滴落的胭脂,被水洇開了。
她的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的那截皓腕,在寂靜的光裡,白得像初雪覆過的瓷,手腕內側有一條淡淡的舊疤。
“林語笙。”
盛景延輕輕叫了她一聲,見她冇醒。
他注視著她,目光是從未示人的溫柔。
良久,他低聲說:
“謝謝你好好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