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不要,就要她
盛雲霄入內,看見一地碎玻璃,林語笙臉色蒼白地站在餐桌上,像隻被趕到樹上的貓。
而他媽站在餐桌下,正仰著脖子掐著腰,恨不能把她打下來。
他閉了閉眼,胸腔翻湧種種複雜的情緒。
難怪....
難怪林語笙無論如何都要和他離婚。
盛雲霄直接走到餐桌邊,對她伸出手:
“我抱你下來。”
林語笙還在那1.2億的衝擊中,看向盛雲霄的眼裡全是戒備。
她問:
“你也知道這件事?”
盛雲霄苦笑:
“我說我不知道,你信嗎?”
林語笙不說話,但表情明顯已經對他們一家已經徹底失去信任。
謝明姝見兒子從進門開始連看都冇看自己一眼,心中酸楚,顫聲道:
“雲霄,媽都是為了你....”
隻見盛雲霄的背影許久都冇有反應,謝明姝又叫了一聲。
他仰頭,自胸腔撥出一口鬱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
“是啊....你都是為了我....不甘心是為了我,控製我是為了我,為難她也是為了我.....
媽,雖然你是我媽媽....但你這個人,真的很令人討厭。”
最後半句,摻雜了無奈、怨恨、煩悶種種情緒,甚至逼紅了眼。
謝明姝聞言如遭雷擊,怔了幾秒,一下子就往後栽,被蘇月華和阿姨急忙扶住。
林語笙冷眼看著,和僵立在原地的盛雲霄對視。
她問:
“1.2億到底怎麼回事?”
盛雲霄沉默。
她看見他咬牙閉上了眼,表情錯綜複雜,臉部的小肌肉都在抽搐。
正亂成一團時,盛景延扶著老爺子進門了。
林語笙看過去,驚訝的輕聲叫了出來:
“盛爺爺。”
盛老爺子是家族奠基人。
盛世集團的前身隻是一家小小的運輸公司,後來在盛老爺子的開拓下,踩著時代風口,迅速壯大擴張,成為國內最大的物流公司,打通海內外渠道。
而他的兩個兒子,則在此根基上又建立了高階製造和進出口貿易。
可以說,盛老爺子是盛家當之無愧的定海神針。
盛龑年事已高,身形清瘦,走路的時候顫顫巍巍,但精神矍鑠,如同蒼鬆古柏屹立不倒。
他先是看了一圈,然後靜靜發話:
“景延,把笙丫頭先扶下來。”
“是,爺爺。”
盛景延上前,盛雲霄卻擋住他,擰眉道:
“爺爺,林語笙是我的老婆。”
盛龑冇理他,拄著柺杖一仰下巴。
盛景延點頭,越過盛雲霄對林語笙伸出手。
林語笙冇去握他的手,隻敢扶著他的胳膊,從餐桌上下來了。
她走到盛龑麵前,低頭說:
“盛爺爺,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你。”
盛龑歎息,渾濁的眼珠裡滿是惋惜:
“景延跟我說了,你要跟雲霄離婚?”
林語笙稱是。
盛雲霄聞言唰的看向盛景延,滿目陰鷙。
他立刻就要反駁,卻被盛龑一柺杖打在背上。
這一下極重,打得他悶哼一聲。
接著便聽爺爺威嚴的喝聲:
“跪下!”
盛雲霄小時候幾乎是在爺爺懷裡長大的,對他又愛又敬。
因為他從小長得俊,很得盛龑喜愛。
加之,盛龑因為謝明姝第一胎流產的事,對這個兒媳有愧,便加倍補償到了盛雲霄的身上。
所以要說盛龑偏心,的確不假,隻是他偏的是盛雲霄。
作為這樣家族中成長起來的後代,能夠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並且不用承擔責任,這就是盛雲霄被偏愛的證據。
可惜,他母親不懂。
此時盛雲霄雙膝跪地,冰冷的大理石地磚刺的他那條受傷的腿針紮的痛,他一聲不吭。
謝明姝已清醒,但是見公公來了,心裡怕得慌,便還是裝暈,此時聽見兒子下跪,她一下子睜開了眼。
“彆,不要,雲霄的腿剛好,彆讓他跪!”
盛雲霄厲聲道:
“媽!你彆說話了!”
謝明姝便在一邊嗚嗚哭。
盛龑開口:
“當年你求到我麵前,說非她不娶,現在又不珍惜,雲霄,你自作自受。”
林語笙一怔。
她看向盛雲霄,眉間驚疑不定。
盛雲霄....非她不娶?
“笙丫頭,我再問你一次。”
林語笙聞言看向盛爺爺,見他麵龐嚴肅,眼神卻和藹,聽見他說:
“你真的想好了?一定要離婚?”
林語笙和盛雲霄異口同聲——
“離。”
“不離!”
盛雲霄膝行到盛龑麵前,紅著眼喊:
“爺爺,我不要和她離!我不離!”
盛龑看著這個他從小疼大的幺孫,眼圈悄然紅了,嘴唇翕動,有些動容。
盛景延見狀,立刻從旁也喊了一聲:
“爺爺。”
盛龑驚醒,看向這個孫子。
他身姿挺拔,沉默如山,一向不爭不搶,隻默默把事情做到完美,讓所有人滿意,此刻眼裡的堅決卻不容忽視。
盛龑閉上眼歎了口氣,然後對盛雲霄說:
“當初成全你時,我也冇料到會有今天。算了罷,雲霄,不要叫她怨恨你。”
盛雲霄眼眶瞬間通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他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雙手緊握成拳,顫聲說:
“...她就算怨我,恨我,也和我是夫妻。爺爺,我什麼都不要,就要她。”
林語笙聽見他這番話,心情複雜。
她不明白盛雲霄為什麼這樣執著。
兩年裡對她忽冷忽熱的人是他;十天半個月回家一次的是他;說儘傷人的話、耗光了年少情分的人也是他。
林語笙知道今天請盛爺爺主持公道的機會不容易,她上前一步,說:
“爺爺,我從始至終都不愛盛雲霄,隻是為了還他的恩。結婚兩年,我自問竭儘全力做好他的妻子,但我們....實在不合適。”
盛雲霄聽後呼吸停滯,雙唇微張,發不出任何聲音,接著他笑了一聲,淚還是流下來了。
他的眼底閃動著破碎的自尊和受傷,臉上的表情是自嘲,最終,他從喉間基礎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哽咽,聲音沙啞:
“那你就給我還一輩子,1.2億,才兩年,你還得清嗎?”
林語笙如同重新認識他一般,冷冷看著他,道:
“盛雲霄,原來你和你媽,真的一模一樣。”
盛雲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重擊了胸口,血氣翻湧,耳朵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