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頭號媽媽粉
盛景延站直,目光落在她身上時,自然地柔和了幾分。
“這個寨子附近的地形我勘查過,有幾條小路比較險,你們第一次來,不熟悉容易走岔。”
他語氣平緩,彷彿隻是陳述事實:
“正好今天有空,過來給你們帶個路。”
齊曜也穿著運動裝,拿著登山杖,此刻接話道:
“我們盛總得知林導這個專案的行程後,提前一天就到了,還給大家都安排好了住宿。”
眾人一聽,頓時爆發掌聲,大喊:
“謝謝盛總!”
齊曜卻說:
“你們可謝錯人了,沾的誰的光,就要謝誰啊。”
大家立刻反應過來,齊聲高喊:
“謝謝導演!”
林語笙頓時感到臉熱。
她看見大哥也不否認,就這麼雙眼含笑地看著自己,趕緊走快了兩步。
盛景延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將手中那根輕便些的登山杖遞給她:
“這樣省力。”
“謝謝大哥。”
林語笙接過,指尖與他微觸,熟悉的暖意傳來。
隊伍繼續出發,盛景延走在林語笙斜前方半步的位置,既不會擋住她的視線,又能隨時留意她的腳下。
山間清晨的空氣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濕潤氣息,偶爾有鳥鳴從密林深處傳來。
路漸漸變得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手腳並用。
盛景延總是先一步上去,然後轉身,伸出手。
“小心,這裡的石頭有點滑。”
林語笙將手放進他掌心,被他穩穩拉上去。
他握得很牢,力道恰到好處,既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又不會讓她覺得被冒犯。
每次拉她上來後,他都會很快鬆開手,繼續往前走,彷彿隻是順手為之。
但下一次遇到難走的地方,那隻手又會及時地、無比自然地伸過來。
程美莎跟在後麵,看著前麵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盛景延高大的身形總是有意無意地護在林語笙外側,遇到橫生的枝椏,他會抬手輕輕撥開,等她過去後才放下。
林語笙偶爾停下來觀察四周地形,或者舉起相機拍攝素材時,盛景延便會停下腳步,安靜地站在她側後方,既不打擾,又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後盾。
他話不多,隻在必要的時候提醒一下路況,或者解答一些關於當地氣候植被的問題,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
休息時,大家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石頭坐下喝水。
盛景延從揹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遞給林語笙。
“薑棗茶,驅驅山裡的寒氣。”
林語笙接過,杯身溫熱,開啟蓋子,一股混合著紅棗和薑片的甜暖香氣飄出來。
“你連這個都準備了?”
她抬眼看他,眼底有細碎的笑意。
她小口喝著,暖流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驅散了徒步帶來的些許疲憊和山間的涼意。
盛景延又從包裡拿出能量棒給她,說:
“順手帶的。”
其餘人立刻發出一片起鬨聲。
誰家總裁順手帶薑棗茶啊,體寒嗎?
林語笙低頭喝茶,假裝冇看見,嘴角的笑意卻深了。
繼續上路後,有一段路需要沿著溪流邊的濕滑石頭走。
盛景延先踩了幾塊石頭試了試穩定性,然後回頭,朝林語笙伸出手。
“這段有點滑,我牽你過去。”
這一次,他冇有很快鬆開。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引導著她一步步踩在穩妥的石頭上。
溪水潺潺,清亮見底,偶爾有小魚遊過。
林語笙的注意力卻幾乎全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掌心的溫度,指腹略帶薄繭的觸感,還有那種被他牢牢護著的安全感,都讓她心跳微微加速。
她能聞到他身上沉香木的味道,此刻沾了點山林間草木的味道,格外好聞。
走過最滑的一段,前麵就是平坦的沙石地。
盛景延卻似乎冇有立刻鬆手的意思,反而藉著一次她腳下輕微的趔趄,手臂稍稍用力,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下。
“小心。”
他低聲說,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林語笙站穩,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指尖不小心在她手背上極其輕微地颳了一下。
像羽毛劃過心尖,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她抬起眼,正對上他垂眸看來的視線。
他的眼眸深邃,映著溪水的粼粼波光,裡麵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還有某種剋製又洶湧的情緒,無聲流淌。
周圍的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溪流的淙淙聲,和彼此交織的呼吸。
時間似乎被拉長,又彷彿隻過了一瞬。
“林導!快來看!這邊角度好像不錯!”
攝影在前方不遠處喊道。
林語笙猛地回過神,輕輕抽回了手。
“來了。”
她應了一聲,慌張彆開臉。
盛景延順勢鬆開了手。
他側過身,讓她先走,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跳躍在她柔軟的髮梢和纖細的肩頸線條上。
他無聲地彎了彎唇。
到達預定地點後,林語笙冇有立刻休息。
她拿出平板電腦,調出父親當年拍攝時的手繪場景圖,對照著現實環境仔細比對。
“你看,”
她指著遠處一片梯田,盛景延和程美莎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當年我爸在這裡拍了一場重頭戲,春雪逃出來後第一次看見這片田,明明緊迫的逃亡路,卻驟然看見了象征希望的田地。”
她轉身,指向另一個方向。
“但實際上,這兩個場景之間的距離很遠,從她逃出來的那個山洞看過來,這片田是被山脊擋住的,她根本看不見。”
程美莎說:
“這種藝術加工很常見啊。”
林語笙卻說:
“但這個鏡頭我不想加。逃出來的人,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希望,是更多山,更多走不完的路。”
程美莎猛地怔住,在心中反覆咀嚼這句話。
林語笙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撚了撚,又抬頭看天色,交代劇組:
“下午三點左右,光線會從那個埡口斜射過來,正好可以拍出那種漫長而絕望的陰影。記下來,明天這個時間過來試鏡位。”
程美莎正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發呆,如果說她對林語笙此前還有些懷疑和成見,現在完全打消了這種想法。
她下意識就喃喃開口:
“我本來以為笙導隻是為了讓她父親的電影重映,所以拍攝隻是打補丁,現在看來,她不是玩票。”
盛景延和她距離不遠不近,此刻恰好聽到,他自然地接話:
”就算是玩票,她也能玩出和彆人不一樣的理念。“
程美莎看了他一眼,說:
“盛總這話,聽著就跟笙導的媽媽粉似的。”
她看見盛景延似乎很喜歡這個說法。
他微微勾唇,目光一直追隨著林語笙忙碌的背影,說:
“嗯,我是她的頭號媽媽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