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是我的黑曆史
深夜,城東一家會員製酒吧的昏暗卡座裡,盛雲霄麵前已經堆了七八個空杯。
陪在一旁的是他的哥們兒,眼見他又要抬手叫酒,忍不住按住他手腕:
“雲霄,差不多了,你這離婚才幾天,喝成這樣傷身。”
盛雲霄推開他的手,一言不發又灌了一杯。
“真弄不明白你,之前剛結婚的時候不是還表現的對你老婆冇那麼熱衷嗎?離婚了應該解脫了呀,你這是消的什麼愁?”
盛雲霄靠在沙發背,仰頭望著天花板上流轉的暗藍燈光,眼前卻全是林語笙那雙冷冽而失望的眼睛。
——“你竟然連自己被人那樣熱烈而卑微地喜歡過都不敢相信……我對你很失望。”
那句話反覆碾磨著他的神經。
他問哥們兒:
“你覺得林語笙喜歡我嗎?”
對方“啊?”了一聲,反問:
“不喜歡跟你結婚乾嘛?”
這纔是一切的根源。
盛雲霄始終認為,林語笙和自己結婚,是他用條件換來的。
當時她媽媽重病,她剛回國,失去了林家的根基,自己都處在前途迷茫的狀態,更不必說負擔她媽媽的醫藥費了。
而她舅舅一家又是螞蟥,根本靠不住。
於是盛雲霄借這個機會給了她一個嫁給自己的理由,也給了自己一個單戀的不那麼卑微的理由。
其實從她出國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生她的氣。
這裡麵有太多複雜的情緒難以對她解釋了。
當年林語笙要出國讀書的事還是大哥告訴他的,他當時為了那部戲起早貪黑訓練,基本是全封閉式的,能拿到手機的時間他都打給她了。
盛雲霄知道那個時候她需要自己,可他認為當時的情況,如果自己能拿到那部戲的合約,就可以把片酬用來給她爸爸還債。
他一直認為自己當年選擇瞭解決實際問題,卻忽視了她的感受。
後來他從訓練營裡逃了出來,怕她又做傻事,陪了她兩天。
“那個時候就應該告訴她的....”
嗓音被酒精浸得沙啞破碎:
“告訴她...我喜歡她....等我拍完這部戲,拿到錢...就可以讓她和她媽媽好過一些.....”
盛雲霄的哥們兒聽不懂這冇有上下文的話,隻當他是喝醉了。
正想勸他,餘光卻瞥見酒吧入口處走進來兩個人。
他眯眼仔細一看,頓時愣住,下意識碰了碰盛雲霄:
“雲霄,哎哎,彆喝了,看那兒——那不是你哥和你前妻嗎?”
盛雲霄渾身一僵,緩慢地轉過頭。
酒吧暖色調的光線下,盛景延身形挺拔如鬆,正微微側身護著林語笙穿過略顯擁擠的散台區。
林語笙今天穿的很亮眼,修身的裙子完美的凸顯了她的身材,她正仰頭和盛景延說著什麼,眼角眉梢透著專注與輕快。
那是盛雲霄已經很久冇見過的神情。
好友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不敢置信的八卦:
“我去,群裡之前傳他們倆有點兒什麼,我還當是瞎扯,這....真在一塊兒了?”
話音未落,盛雲霄“哐”一聲放下杯子,眼神陰沉得嚇人。
好友瞬間閉嘴。
......
林語笙今晚約了當年參與《微光》拍攝的攝影指導杜克明老先生在這裡見麵。
老人家退休後偶爾會來這間清靜酒吧聽聽爵士樂。
盛景延陪她前來,一方麵是為專案把關,另一方麵……他確實不放心她深夜單獨見人。
“杜老應該已經到了,”林語笙翻了下手機資訊,指向裡側一處用書架半隔開的安靜卡座,“在那邊。”
兩人正要往那邊走,一道身影卻搖搖晃晃地攔在了麵前。
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林語笙蹙眉抬頭,對上盛雲霄通紅而執拗的眼睛。
“語笙。”
盛雲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我....我有話跟你說....”
盛景延向前半步,擋在了林語笙身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雲霄,你喝多了。”
“大哥,你能不要插在我們中間嗎?”
盛雲霄的話引得周圍幾桌客人側目。
他死死盯著被盛景延護在身後的林語笙,眼眶越來越紅。
“語笙,你聽我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繞過盛景延,試圖再去拉她,語氣裡混著酒後的顛三倒四和悔恨:
“我不該那麼對你,不該因為怕輸給大哥就故意冷著你....我混蛋,我活該.....”
林語笙看著他這副模樣,微微蹙眉,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手,聲音清晰而冷淡:
“這些話,在法院門口我已經聽過了。”
“不一樣....”
盛雲霄搖頭,聲音哽咽起來。
“那時候我還撐著那該死的麵子,可現在我真明白了....我這兩年的驕傲根本就是個笑話。
我明明喜歡你卻不敢承認....因為我怕....怕你知道我其實不如大哥....怕你最終還是會選他.....”
林語笙有點驚訝。
盛雲霄以往是絕對不肯在盛景延在場的時候示弱的,更不會說這些話。
她覺得他今天真的喝多了。
盛景延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將他牢牢架住,眼底已凝起寒意:
“雲霄,彆在這裡鬨。”
盛雲霄卻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猛地掙開他的手,赤紅著眼瞪向盛景延:
“你就那麼得意嗎?看著我老婆喜歡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自以為贏了你,現在你終於等到我們離婚了?你滿意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酒吧裡霎時安靜了不少,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兄弟二人身上。
盛景延臉色沉了下來,但他還冇開口,林語笙卻先一步上前。
她站在兩個男人之間,目光直直看向盛雲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足以讓周圍隱約偷聽的人都聽清:
“盛雲霄,你聽好——
第一,我不是任何人的戰利品,不存在誰‘等到’我。
第二,我和你離婚,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問題,與第三人無關。第三....”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悲哀:
“你現在這樣,隻會讓我覺得,我喜歡過你這件事是我的黑曆史。”
盛雲霄如遭雷擊,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