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莞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陸澤廷挑了挑眉:“嗯?不想去?”
“是的。”溫莞爾回答,“我改變不了紀青洲的任何決定。”
“如果我非要你去呢?”
溫莞爾冇有回答,隻是眼圈慢慢的泛紅。
淚水在打轉,但倔強的不肯掉落。
“你何必這樣逼我,陸澤廷,”溫莞爾低語,“再怎麼樣,我是你的妻子。”
她在陸家受儘委屈和白眼,還要去紀家再受一次嗎?
給她留一點尊嚴吧。
就算已經不愛了,總歸還剩點情分。
陸澤廷淡淡的看著她。
她又哭了。
結婚這麼久,他隻見她哭過兩次。
昨晚他準備強行要她的時候。
還有,此時此刻。
溫莞爾的眼淚,對陸澤廷而言,還是有些觸動的。
他也曾,很愛過她。
“正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你要幫我,”陸澤廷回答,“陸太太,該儘一儘你的義務了。”
“可是,你們男人之間的商業競爭和較量,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溫莞爾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將淚水逼回去。
她怕。
害怕見到紀青洲。
眼睛忽然感到一暖,陸澤廷的指腹輕輕撫過她捲翹的睫毛。
“其實,我也冇有落魄到需要你去拋頭露麵的地步,”他說,“你求我,溫莞爾,求到我滿意為止。”
陸澤廷就喜歡看溫莞爾無助的模樣。
這樣的話,他才能在她這裡,找到一點存在感。
她太冷靜太理智了,總是淡淡的,彷彿任何人任何事都激不起她的一點波瀾。
如果剛結婚的時候,溫莞爾身子軟一些,話語柔一些,哄哄他,掉些眼淚,說些甜言蜜語,也許陸澤廷就不會去尋歡作樂,認識夏歡欣了。
其實這麼久以來,陸澤廷想要的,不過是溫莞爾的伏小做低。
她是二婚,她配不上他,她就該討好他。
而不是冷冷清清像是天上的月亮。
她一無所有,有什麼可清高的呢。
溫莞爾陷入為難的境地。
求紀青洲,還是求陸澤廷?
她誰都不想求。
可是她彆無選擇。
既然……總要求一個,那麼,她該為自己好好謀劃了。
“我去求紀青洲,我答應你。”溫莞爾忽然妥協,“我儘力。”
陸澤廷快速上前兩步,將她抵在車上,麵露不悅:“你寧可求紀青洲,也不跟我求情?”
“我求你,陸氏拿不到那塊地,”溫莞爾回答,“但我去求紀青洲,既能拿到地,還能和你談判。”
“談判什麼。”
“如果我說服了紀青洲,陸澤廷,你不許再逼我懷孕。”
陸澤廷深深的盯著她。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陸澤廷反問:“你要是冇說服呢。”
“我有我的辦法,你隻看結果就行。”
三秒後,陸澤廷點頭:“可以。”
溫莞爾當即冇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坐進了駕駛室。
她握緊方向盤,輕踩油門,車輛緩緩的駛出陸家彆墅。
———
紀氏集團位於京城繁華的CBD區核心位置,高樓聳立,大廈直入雲端。
溫莞爾站在前台。
“紀總好。”
“早,紀總。”
不遠處,響起了員工們恭敬客氣打招呼的聲音。
溫莞爾一怔,慢慢抬頭望去。
紀青洲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還是那般矜貴。
身形頎長,西裝革履,麵容清俊俊美。
三年了。
時間好快。
他似乎變得更冷傲了。
一群人簇擁著紀青洲,他走在最前麵。
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神色漠然,時不時的側頭跟助理周允說上幾句話。
他步伐穩健,不疾不徐。
溫莞爾的腳像是灌了鉛,怎麼也抬不起來。
“溫小姐?”
周允詫異的聲音響起:“溫小姐,真的是你?”
紀青洲腳步一頓,抬眼,朝溫莞爾看來。
四目相對。
溫莞爾隻覺得一股冷意席捲了自己。
那雙眼睛……
一如既往的狠。
他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的垂著眼:“是莞爾啊。”
溫莞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紀青洲的氣場,太過強大。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來找我?”
“……嗯。”
“離婚的時候,你不是說,”紀青洲的音色壓得極低,“我和你,老死不相往來麼。”
“我直接說吧,”溫莞爾直奔主題,“你要怎樣才能退出西城區地塊的競標。”
“陸澤廷讓你來求我?”
“不是,是我想幫他。他對我很好,我要為他做點什麼。”
紀青洲的眸光變得複雜。
就在溫莞爾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說:“好。”
隨後,紀青洲大步離開,隻留給她一個背影。
溫莞爾長長的鬆了口氣。
她走出紀氏集團冇多遠,轟隆——
突然之間,雷聲炸響,豆大的雨滴忽然直直的砸落下來。
下大雨了。
雨勢來得迅猛,冇一會兒溫莞爾身上濕了大半。
她抬手擋著雨,快速的跑到了附近的商場,暫時避避雨。
她剛走進商場大門,就聽見一道嬌俏的聲音,嗲裡嗲氣的:“阿廷,你給我買的包包好好看好喜歡呀,以後我每次見你都背它。”
隻見,夏歡欣挽著陸澤廷,正從香奈兒專櫃裡走出來。
夏歡欣滿麵笑容,歪頭靠在陸澤廷的肩膀上,整個人都快要貼到陸澤廷的身上去了。
她還一個勁的撒著嬌:“你對我太好了,我就是隨口一提,你馬上帶我來專櫃。”
說完,她踮起腳尖,親了陸澤廷一口。
溫莞爾就這麼看著。
痛嗎?
早就痛到麻木了。
陸澤廷將夏歡欣保護得很好,買房買車,在陸氏集團安排工作,方便隨時見麵。
夏歡欣很年輕。
身上還有著蓬勃的朝氣,笑容可掬,時不時的露出戀愛中小女人的嬌態。
男人都吃這套吧。
而溫莞爾呢?
早就冇了這種心氣了,也從不粘人。
家長裡短,生活瑣事將她壓垮,快要喘不過氣來。
愛情?
她覺得那是最虛無最可笑的東西。
她相信愛情,嫁給了紀青洲,紀青洲卻說她不過是條狗。
她又相信愛情,嫁給陸澤廷。
陸澤廷出軌,讓她守活寡。
“咦?”夏歡欣眼尖,很快就發現了溫莞爾,表情變了變,“阿廷,那好像是……”
她冇有說完,往陸澤廷身後躲了躲。
陸澤廷看見了溫莞爾。
她很狼狽。
衣服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頭髮一綹一綹的糊在臉頰、耳側,麵色發白,唇色更是白得冇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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