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廷想,他不該這麼語氣嚴厲的責備她。
他應該……幫她,護她,替她出麵纔是。
溫莞爾的指尖細細的撫摸著手腕的淤青:“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想,你要是拒絕了我,我要怎麼辦。當時我真的很害怕,很無助,陸澤廷,我第一個能求助的人,隻有你。”
“耳環丟了的時候,你罵我說,遇到事情可以找人幫忙,而不是自己扛著。陸澤廷,這句話我聽進去了,今天我找你了。其實,我也挺聽勸的,對吧?”
她慢慢的揚起唇角:“謝謝你。”
他能來,她真的很知足了。
陸澤廷擰著眉頭。
他意識到自己剛剛語氣太重了。
同時他又在慶幸,他是她遇到困難時第一個想到的人。
溫莞爾是需要他的。
但,道歉的話,陸澤廷說不出口。
半晌,陸澤廷說:“你把工作辭了。”
“我不會辭職的,”溫莞爾回答,“我會一直做下去,將我的專案完成,將我的設想實現。”
華盛集團是非常好的平台。
謝總也是很好的老闆。
老公靠不住,起碼,老闆能靠得住。
“那你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呢?”陸澤廷問,“你要怎麼辦?我次次都來接你,都來幫你解圍嗎?”
“隻有這一次,陸澤廷。”
“職場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陸澤廷的語氣不自覺又重了起來,“你非要上班乾什麼?你很缺錢?你要多少,你說。還是,我把你的副卡額度恢複。”
她就當她的陸家少奶奶。
他養她!
她的工作,就是伺候好他!
溫莞爾咬著唇:“我是很缺錢,但我不想伸手問你要。”
掌心向上索要的滋味,不好受。
“我給!我按時給!行了嗎?”
“可是工作帶來的自我價值、成就感,是你給不了的。”溫莞爾看著前麵的路,“陸澤廷,我從來不想當一株依附你的藤蔓。”
她要當的,是參天大樹,是常青樹。
不是嬌豔的花。
她嫁給他,是因為他給了她一個家,給她安定的生活。
不是因為他有錢,家庭優渥,財富自由。
氣氛又變了。
瞬息萬變。
一會兒針鋒相對,一會兒溫情脈脈,一會兒又沉默凝重。
溫莞爾長長的鬆了口氣:“你把我送到門口就行了,我自己走進去。你還可以繼續去找夏歡欣。今晚,你是該睡在她那邊的吧。”
“我什麼時候在外麵過夜了?”
他都會回家。
再晚都會回來。
溫莞爾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說道:“以前不太方便吧,現在沒關係了,你可以留宿在夏歡欣那裡的。”
陸澤廷嘲諷的回答:“你真大度,溫莞爾。”
她笑笑,側頭看向窗外。
已經很晚了。
車輛長驅直入,駛入了陸家彆墅。
溫莞爾跟在陸澤廷的身後,走進客廳。
結果發現,客廳裡燈火通明,陸承和許珍惠正坐在沙發上。
牆壁上的掛鐘顯示,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爸,媽,”陸澤廷語氣稀鬆平常,“你們這麼還冇有睡。”
陸承回答:“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冇回家,大晚上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我們怎麼睡得安心?”
“爸,你這話說的,我能忙什麼?還不是公司的事情。”
“但是我打電話問了,你今晚冇在公司。”
陸澤廷十分淡定的回答:“不是非要在公司裡,才能處理公司的事情。”
“行,那溫莞爾呢?”陸承問,“她最近天天往外麵跑,早出晚歸的,又是在乾什麼?”
許珍惠哼了一聲:“一天天的,不在家待著,洗衣做飯,出去混什麼混?溫莞爾,你是不是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她早就發現不對勁了。
以前溫莞爾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出門的次數很少。
最近,溫莞爾完全反過來了。
不見人影。
“說吧,”許珍惠問,“溫莞爾,你天天在外麵忙什麼?你可彆跟我說,你是跟著澤廷,一起處理公司的事情。”
“我……”
溫莞爾剛說了一個字,陸澤廷卻先一步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冇錯,媽,莞爾她跟我待在一起。”
溫莞爾側頭看著他。
他為什麼要撒謊?幫她掩飾?
她不需要。
溫莞爾並不打算隱瞞自己在華盛集團上班的事情。
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
許珍惠皺著眉:“她能幫得了你?”
“她是京大的畢業生,”陸澤廷回答,“很多事情都幫得上忙。”
許珍惠半信半疑。
陸承說:“溫莞爾是計算機係的吧,陸氏集團需要這個專業的人嗎?”
“嗯,需要。”陸澤廷點點頭,“我們忙了一天,都累了,先回房間休息了。你們也早點睡。”
陸澤廷說著,牽起溫莞爾的手,往樓上走去。
溫莞爾卻想說清楚,站在原地,冇有打算邁開步伐。
但陸澤廷直接暗自用力,強行將她牽走,上樓回了臥室。
門一關,陸澤廷才鬆了手。
溫莞爾看著他:“你為什麼要瞞著爸媽?我就是在外麵上班,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
卻搞得偷偷摸摸的,像見不得人。
陸澤廷冷笑:“溫莞爾,你真是……不識好歹。”
她蹙著眉。
“爸媽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讓你辭職。”陸澤廷說,“你不想乾了?”
溫莞爾怔了怔。
陸澤廷在幫她保住工作?
為什麼?
分明,他字裡行間裡透露出來的語氣,也是讓她辭職啊。
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說的話,和他做的事情,完全不一致。
溫莞爾直直的望著陸澤廷,眼睛一眨不眨,眼神清亮。
陸澤廷卻避開了她的視線,扯了扯領帶,繞過她,往浴室走去。
他的聲音傳來:“我希望你自己主動的辭職,明白麼?”
就溫莞爾的這個性格,再多的人逼她辭職,她隻會更愛惜這份工作。
與其逼迫她,不如她自己想通。
現在職場競爭激烈,卷生卷死的,她吃不了那個苦的。
最多不出兩個月,她就會老老實實的迴歸家庭。
溫莞爾看著陸澤廷的背影:“我會做出成績來的,你等著瞧吧。”
她,從不認輸。
也不怕苦。
迴應她的,是浴室“砰”的一聲關上的門。
陸澤廷看著浴缸,雙手叉腰,唇抿得緊緊的。
隨後,他拿出手機,編輯訊息:【查一下,今晚夜色清吧裡對溫莞爾動手動腳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