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天空，比朝朝想象的要藍。
他趴在車窗上，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穿軍裝的人。
車停了。
他學著警衛員的樣子，猛地抬起右手，行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軍禮。
“暮暮！細路仔……”
是爺爺。
接著，一位優雅的老婦人小跑著跟出來，
這個應該，就是了。
他該說什麼？暮暮告訴過他，自己是個“不說話”的小孩。
他想說海城的風帶著鹹味，想說大院的圍墻好高，想說……我終於見到你們啦……
“爺爺，……”
一把將朝朝摟進懷裡，挲著朝朝的後背，
朝朝以前覺得，世界就是京城那棟小洋樓，和媽媽的工作室。
他會在落地窗前打滾，把院子裡的雨花石擺一排，再被姐姐揪著耳朵拎去洗手——
可現在，他站在乾休所的鬆柏樹下，聞著陌生的鹹味。
\"暮暮不喜歡說話。\"
\"爺爺遞糖時要搖頭，抱你時要低頭。\"
在京城時，他能在讓菜市場阿姨多送一蔥，在遊樂場五分鐘就能到新朋友。
可現在，這太被生生按進了山下。
垂下睫，抿，連呼吸都放輕。
爺爺用糙的大手他頭發，他不能像往常那樣蹭著掌心打滾，隻能僵地低下頭；
爸爸把他舉高高，他不能發出咯咯的笑聲，必須死死攥角，忍住歡呼的沖。
以前，媽媽會笑著聽他嘰嘰喳喳講學校的事，姐姐邊嫌棄邊給他剝蝦。
咽回去，變一句：
但朝朝畢竟還不到四歲，偶爾還是會出天，這樣一來，就有人看出了不對勁。
來到海城的第三天清晨，朝朝在花園發現一窩螞蟻。
\"你們是在搬家嗎？\"
\"我知道！要下雨了對不對？京城的螞蟻也這樣...\"
\"暮暮，你在乾什麼？\"
爺爺的聲音，比京城的晨鐘還渾厚，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糟了！暮暮那個小潔癖，連襯衫袖口都要每天熨平，怎麼可能允許……自己跪在花園裡？
李輝的目落在孫子上，掃過他的膝蓋、指尖，最後停在他微微發紅的耳。
會被爺爺發現嗎？
\"暮暮，\"
\"等會兒，我約了王爺爺來陪你下棋，你開心嗎？\"
暮暮是圍棋神，之前就能和王爺爺對弈，幾個小時不輸。
\"爺爺……\"
\"我今天不想下棋。\"
李輝挑眉，
\"爺爺能帶我……去海邊玩嗎？\"
\"就今天……行嗎？\"
海風從遠吹來，帶著鹹的氣息。
\"好。\"
爺爺居然答應了？
他沒想到，暮暮那個嚴肅的爺爺，竟會因為一句\"想去海邊\"就妥協。
湛藍。
碎在浪尖上，一跳一跳地紮進他眼底。
朝朝想起暮暮說\"沙灘有一萬個兒園沙池那麼大\"，現在他信了，因為本不到邊。
他甩開小皮鞋就往浪花裡沖，細沙鉆進子裡的。
直到，他瞥見沙灘上自己的影子。
是暮暮的模樣。
朝朝慢慢低頭，把沾滿沙子的手藏到背後。
沙灘上好多漂亮的海螺和貝殼，朝朝看得眼花繚，但他忍住了心裡的驚嘆。
“爺爺，我可以把這些...帶回家嗎？”
“當然可以。”
他的視線掃過孫子捲起的腳，他想起……他的暮暮最討厭服被弄皺....
李輝的目，最後落在朝朝懷裡的貝殼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