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鬆想,張明遠如果看到自己現在這幅模樣,一定會到十分暢快。
——算計到了家屬們的憤怒,算計到了輿論的力,算計到了這件事,就是李巖鬆最大的弱點。
可張明遠卻唯獨沒算到,李巖鬆這些年一直在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贖罪。
他的真誠和執著,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融化了家屬們心中的堅冰。
他以為,家屬們會因為失去親人而憤怒,會因為卹金的問題而糾纏不休。
人死債消,李巖鬆不想再去追究張明遠的責任, 因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王強生前的事。
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聲音在織,讓他分不清現實與回憶。
“王強……王強……”
可他回過神來,麵前卻還是空。
他甚至覺王強出現在了他的後,他猛地回頭看去。
他想去接,但是手卻一直抖,怎麼都抬不起來。
李巖鬆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已經僵的失去了知覺,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一陣陣耳鳴。
時隔近一年,他知道自己的病又發作了,可是這次卻連去拿藥的力氣都沒有。
不用接起來他也知道,給他打電話的一定是景鈺。
他想景鈺,可是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一,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哎,我說……”
他看到,李巖鬆直的倒了下去。
他的眼神空而迷茫,彷彿還停留在那些家屬離開的背影上,停留在那些他拚命想要忘記的畫麵裡。
“衛學海!快過來!”
腳步聲在走廊裡回,急促而雜。
李巖鬆的電話還在不停地響,鈴聲在混中顯得格外刺耳。
“首長現在沒有空。”
“我……知道了。”
或許,李巖鬆已經做出了選擇。
景鈺知道,自己也已經做出了選擇。
猝不及防的開始,又莫名其妙的結束。
景鈺在命運的推下,踏上了歸程。
海風夾雜著鹹的氣息撲麵而來,吹了的發,也吹得心頭一陣酸。
“姐!”
他張開雙臂,將景鈺抱住,力道大得幾乎讓不過氣來。
“西西呢?”
小傢夥睡得正香,小臉埋在景鈺的肩窩裡,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將西西輕輕從景鈺手裡接過來,低聲說道:
景鈺點了點頭,轉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計程車。
景鈺的平底鞋踩過,印有雙螺旋地紋的大理石地麵,消毒水混著龍涎香的氣息纏繞著的呼吸
檢驗科所在的七層空無一人。
景鈺扯了扯口罩邊緣,將寬簷帽得更低。
本該繁忙的采視窗落著電子鎖,離心機休眠的指示燈連幽藍的星河。
猛然回頭,看見自己映在生安全櫃玻璃上的影,正被無數個棱麵切割重組。
虹認證突然啟的嗡鳴,驚得後退半步,霧化玻璃門卻自開。
景鈺的瞳孔驟然收:
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被木質沉香沖破。
純黑高定西裝,裹著繃的線條,鉑金袖釦折的斑,落在他小臂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