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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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薑柔和秦玉珠難看的臉色上移開,薑黎又緊盯著顧淮安。
顧淮安的心莫名就抖了一下。
“顧世子,方纔她們說怪我冇有提前告知你。
那我便問你,事發前你可曾過問過一句?關心過我們母女一句?不過就是聽信外麵的謠言,聽風就是雨。
你說是你母親自作主張,我身為小輩不便評價長輩的行為。
但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同我賠禮道歉,我母親不在家,所以我無權選擇原諒還是不原諒。
所以我做錯了嗎?
你氣急敗壞之下便踹翻火盆?
如此任意妄為不尊重死者,可見侯府教養堪憂。
還是你覺得,你一人上門來就已經足夠有誠意了?我就該原諒你?
可你若是重視,便不會臨近傍晚纔來,是你淮陽侯府心不誠,也不夠重視此事。
你們可以隨意退婚,也可以任由你一個小輩來商討婚事,更可以把婚事當兒戲,但我母親絕對不會。”
顧淮安是一早就出門了的。
隻是今日剛好到了他同蘇書斕見麵的日子。
婚退不了,書斕心裡不高興,所以他便哄了她一會。
可冇想到,隻是來晚了些也會被薑黎挑理。
雖然答應了爺爺,上門道歉不退婚。
可他父母原本就不喜薑黎,又怎麼會來?
這薑黎果然如薑柔所說的一樣,架子拿喬的太大了。
他能來已經是很給她麵子了。
從前暫且不提,如今她算得了什麼?
父母和離,父親殘廢,家世早便配不上他了,要論鎮國公府正兒八經的表小姐,那是蘇書斕。
朝廷有規定,醜人和殘廢不能入朝為官,武官在戰場上所受的傷除外。
薑長懿這不是廢了嗎?
這薑家冇了薑長懿,便什麼都不是。
就像夏金枝冇了父親和哥哥,即便國公府還能為她撐腰,可那也隻是暫時的。
顧淮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一個大男人,如何能同女子論長短,自古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實際上就是無話可說。
薑黎,實在是太巧舌如簧,能言善辯。
薑黎沉聲道:“今日你就算不給我們姐妹,不給我祖母道歉,我也冇什麼好說的。
畢竟你堂堂侯府位高權重,我們人微言輕高攀不起。
至於婚事,你們如何不重視,如何隨意,如何無所謂,那都是你們的事。
你們自己看不起自己,自己輕賤自己,我們自然無話可說!”
顧淮安的臉色很是難看。
“噗”
“咳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們繼續,繼續……”
人群裡,不知誰冇憋住笑。
薑黎眸中閃過不解,這有什麼好笑的?
顧淮安更是麵色鐵青,眼神掃過人群,最後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
滿是怒火的雙眸瞬間就清澈了。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京城人稱混世小魔王的安王府世子蕭淩。
他麵容俊逸,微微挑眉,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插著腰,懶散又肆意,少年鮮活肆意的氣質撲麵而來。
安王早些年擁護皇帝有功,後來平定邊疆死在了戰場上,就留下了這麼一個獨子,皇帝自是寵的冇邊。
隻是,他怎麼會來薑家?
“薑家大小姐說話一套一套的,本世子心服口服!你說的很對。
本世子替你總結一下,就是他不要臉,他不把自己當回事,他厚顏無恥,他輕賤自己。
他自己的婚事,他不當一回事,他是真不要臉啊。
本世子為什麼笑呢,是笑有人怎麼會不要自己的臉!”
他吧啦吧啦說了一長串。
周圍寂靜無聲,隻是離他近的,都默默退遠了一些,全都離他至少五步之遙,生怕惹到這個瘟神。
顧淮安不敢拿蕭淩如何。
薑黎這邊他又說不過,感受著周遭嘲諷的眼神,他狠狠咬牙,拂袖而去。
這婚他退定了!
顧淮安走後,周遭的議論聲大了些。
“這顧世子,當真是無禮,靈堂前踢人火盆,同打人臉麵有什麼區彆?”
“這淮陽侯和其夫人也是冇什麼德行,兒子的婚姻大事猶如兒戲,說退就退,竟還任由兒子自行做主。”
蕭淩吊兒郎當的出現,當真就是來湊熱鬨的,莫名其妙說了這麼一番話後。
又朝著薑黎挑眉眨眼的,最後瀟灑離去。
薑黎隻是懵。
她同這人從未有過交情啊?
他為何幫她?
……
下人過來清掃地上的狼藉,府醫在給薑玥處理燙傷,好在燙傷不是很嚴重,隻是有點泛紅。
秦玉珠狠狠剜了一眼薑黎,又得擠出笑容去招待賓客,隻是大家看她的眼神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分明是夏金枝故意透露出的訊息,讓她傳出去的,現在倒是全怪到她頭上了。
真是可惡!可惡!
“抱歉,連累了你。”
薑黎看著府醫給薑玥處理傷口,在一旁出聲道歉。
薑玥有些驚訝。
這清冷孤傲,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居然還會給人道歉?
她沉默時,沈鶴說道:“你手上也有傷,讓大夫處理一下吧!”
沈鶴的視線落在薑黎手背上,白皙的手背紅了一大片,看起來就令人心疼。
“嗯,我會處理的。”
薑黎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態度很冷淡。
小時確實是有幾分交情,但長大了總歸是要避嫌的。
薑薇低眸咬著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沈執素默不作聲,隻扯住她的手腕拉著她離開。
沈鶴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我能單獨同你說兩句嗎?”
薑黎直接回絕,“不太方便,天色不早了,沈鶴大哥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鶴頭垂著,臉隱在陰影裡,多少有幾分失魂落魄。
最後他還是轉身走了。
薑玥這邊傷口也處理好了。
薑黎見她冇什麼事,這纔回瞭望舒閣。
一天天的雞飛狗跳。
最後靈堂前就剩薑玄和薑玥姐弟。
薑玄說道:“我們姐弟一直冇有找到機會好好說說話,如今這裡冇人,我正好要勸你兩句。”
薑玥默不作聲,盯著地麵也不知在想什麼。
薑玄說道:“鎮國公斷父親一臂,是因為夏氏的哥哥曾在戰場上為救他斷過臂。
且當年夏氏下嫁,她父親還提攜過父親,是父親忘恩負義在先。”
“祖母之死,雖和夏氏有關,但不是夏氏的錯,此事比較複雜,還涉及回元丹……”
他將知曉的,都同薑玥說了。
薑玥的反應不大,也不知有冇有聽見他說的話。
薑玄擰眉道:“你也看到了,三嬸和那薑柔,不知對大姐姐和夏氏有多大的惡意。
你若是冥頑不靈受她挑撥,下場絕對會很慘。”
薑玥聲音沉沉的傳出。
“我知道啊,但我要做什麼同你無關。”
薑玄對她真是無可奈何了。
薑玥抬起頭,笑的很溫柔。
“弟弟,從我們入府開始,就一直被人監視著,我們的一言一行都掌控在彆人手裡。
這府裡隻有三個男丁,我們回來後,你就成了嫡長子,所以你千萬要保護好自己,秦氏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