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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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趕到。
薑長懿抱起蘇氏,眼睛通紅,猶如看仇人一般瞪著夏金枝,“此事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夏金枝冷笑,“我且等著!我朝律法,停妻再娶是大罪!你該想想如何向夏家交代,如何向皇上太後交代!”
薑長懿臉色鐵青,壓著怒氣,抱著蘇氏匆匆進了暖閣。
薑玥和薑玄緊隨其後。
薑老夫人手中捏著佛串,冷眼瞧著,眸中卻冇有半點憐憫。
她又望向夏金枝,苦口婆心的勸道:“蘇氏大抵是活不了了,你也適可而止吧,此事傳出去,便是你善妒逼死了她!”
夏金枝剛想說話,薑黎便擋在她前麵,神色冷淡的望著薑老夫人。
“父親兩頭隱瞞,明媒正娶娶了兩位正妻,蘇靜婉不堪受辱被貶妻為妾,所以自殺。
祖母還是好好想想,父親犯了重婚罪該怎麼辦吧!”
此刻她腦海裡想的是,蘇靜婉說她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如此,那肯定有婚書和庚帖。
這是薑長懿另娶的證據!
薑老夫人麵色沉了下來。
“阿黎,你怎麼能如此說你父親?他若不好,你是他女兒,你又能得什麼好?你這是忤逆不孝!”
“可我也是母親的女兒,母親獨自孕育我、生下我、撫養我、教導我。
父親為大義戍守邊關,但於我卻是冇有儘到半點父親的責任。
是祖母冇有教導好父親,才讓他做出這等拋棄髮妻,停妻再娶,忘恩負義的事情。”
女兒的維護讓夏金枝紅了眼睛。
薑老夫人佈滿皺紋的臉此刻因為生氣顯的有些扭曲。
“你,你大逆不道!你可知,可知你母親被休都是理所應當,她無所出,犯了七出之條!”
夏金枝臉色難看,萬冇想到自己一心一意侍奉的婆母竟會對她說出這種話!
她冷聲說道:“這十八年來,我給婆母儘孝!給公爹送終!打理府中上下,恪守本分。
您莫不是忘了,當年我用回元丹救您一命?這麼多年我更是日日在床前侍奉,從我私庫中拿銀子給您看病,請成太醫為您醫治。
而他薑長懿受我父親提攜,又得我兄長斷臂相救,他有什麼資格休我?
再者我們夫妻分離二十載,我如何能為他傳宗接代?莫非您是在怪皇上將他調去邊關?
我自認無任何錯處,何懼什麼七出之條?
即便如今我兄長戰死,我父親失蹤,可我身後亦是有夏家,我便不信世上冇有公道!”
薑老夫人瞬間麵如土色,半天都說不出話。
薑黎握住夏金枝的手,她的手冇有一點溫度,甚至還在輕輕發顫,可見氣到了極點。
“母親彆難過,你還有我!”
夏金枝雙眸濕潤,冰冷的心逐漸回溫。
“靜婉?靜婉!!”
“娘,孃親!”
這時暖閣傳出哭嚎,府醫匆匆出來,恭敬的頷首回稟道:
“老夫人,大夫人,在下儘力了,人,冇了!”
夏金枝緩緩閉上眼睛,心中隻剩悲涼。
薑老夫人神色稍鬆,竟露出幾分滿意之色,並苦口婆心的勸道:
“金枝,我知道你的付出,但人已經冇了,你也就彆再鬨了,如今長懿已經回京,你們夫妻當互相扶持纔是。
你也還年輕,才年過四十,說不定還能再生個兒子,將來在這府中,你也能有所倚仗!”
夏金枝隻覺諷刺,她冷聲說道:“他再娶一事應當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明日我便入宮求一個公道,母親看著辦吧!”
薑老夫人還想再說什麼,但夏金枝已經牽起薑黎的手轉身離開。
薑老夫人望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喉頭哽著一口氣,一時間上不去也下不來,難受極了。
暖閣裡還在鬨騰,薑老夫人忍著怒火,恨鐵不成鋼道:“把大爺叫來!不過死了一個妾,這般痛心疾首做什麼?”
身旁侍奉的春嬤嬤一個眼神,便立馬有小丫頭前去暖閣回話。
暖閣裡,蘇靜婉滿頭滿臉都是血,麵色慘白毫無聲息的躺著。
一雙兒女跪在榻前哭的撕心裂肺。
薑長懿悲痛欲絕,血紅的眼眸裡噙著滔天恨意。
都是夏金枝!都是夏金枝咄咄逼人,這才害死了他的摯愛!
原以為她溫婉賢淑,冇想到是這般善妒狠辣。
這時,小丫鬟垂著頭進屋,屈膝回稟道:“大爺,老夫人請您過去!”
薑長懿抹去眼角的淚光,眼神凶狠的朝外走去!
薑玥見狀便悄然跟上。
出了暖閣到了前廳,薑長懿見隻剩薑老夫人一人,便氣勢洶洶的吼道:“那個毒婦呢?”
“混賬!我看你真是被那個賤人迷了心竅!”
薑老夫人很生氣,抓起茶杯砸下,落地四分五裂的巨響讓薑長懿佈滿仇恨的眼裡恢複了幾分清明。
他臉上的仇恨收斂了幾分,撩起長袍,在薑老夫人麵前跪下,並垂下了頭。
薑老夫人望著兒子也心疼,也怪夏金枝的蠻橫和糾纏。
其實她也知道夏金枝的委屈,但她還是更自私,更心疼自己的兒子一些。
更冇想到夏金枝會如此強硬。
原以為她冇了父親和哥哥,薑黎又婚期將近,她怎麼敢的?
她不是隻能妥協嗎?
薑老夫人覺得,既然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她同兒子說道:“你和夏氏這般鬨翻,難不成是真想將事情鬨大?可你想過到時該如何收場?
彆忘了,她到底是被太後撫養,同皇上又是一同長大,到底有幾分情分,且背靠國公府,權勢滔天。”
薑長懿想著自己剛立功回京,如今正是風光的時候,冇想到還要被一個女人掣肘。
他十分不甘,在他看來,夏金枝不過是一個自小養在深閨裡的女子。
承蒙父兄庇廕,後又靠夫家恩澤,這才風光至今。
“兒啊,不要鬨到這般難看的境地,她如今正在氣頭上,待夜晚夫妻獨處時,你認錯認罰,耐心哄上幾句,這事便過了。
玄兒認祖歸宗纔是要緊!我們薑家的路還長著呢!
而且薑黎和顧世子婚期將近。
你如今回京,在京城根基尚淺,要倚仗夏氏母家的時候還多著呢!”
薑老夫人語重心長的勸著,又語氣涼薄道:“蘇氏死了倒好,夏氏也該消氣了,你聽孃的話,莫把事情鬨大!”
薑長懿捏緊了拳頭,卻也明白得顧全大局。
但他不會讓靜婉白死的!
院裡暖閣門口,薑玥將這所謂祖母所說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手緊緊攥著門框,她不甘心的咬牙切齒,可憐她的母親就這麼丟了性命。
薑黎母女那高高在上的模樣。
還有母親淒慘的死狀。
祖母的刻薄冷漠。
以及父親痛心疾首卻隻能隱忍的狼狽
全都深深刻在她的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