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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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嬤嬤苦著臉說道:“此藥自然珍貴,不說其他,光是其中所需的雪魄草就得前往雪山才能采摘到,此草還是五百年才能長成的靈草。
當年就是夏小將軍采來了這雪魄草,這纔有了現世的十粒回元丹。
並且這回元丹,隻有藥老能夠煉製。
而藥老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是白髮蒼蒼,如今也不知可還在世。
若是冇有回元丹,隻怕老夫人這次就熬不過去了。”
薑長懿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了,大受打擊之下,心已經沉入了穀底。
所以他無論想什麼法子都尋不到這回元丹了對嗎?
他隻能去求夏金枝。
可他都動手扇了夏金枝。
夏金枝還能原諒他嗎?
“咳…咳咳咳……”
薑老夫人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呼吸聲裡摻雜著痰音,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口沙子。
“老夫人,老夫人!”
春嬤嬤連忙拍打著她的後背,幫助她將痰給拍出來。
薑老夫人死死瞪著薑長懿,堵著一口氣,麵色青紫,猶如死人一般。
張嘴發出呃,呃呃,呃呃呃的聲音,朝著薑長懿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他,手背麵板褶皺的猶如老樹皮,不停的朝著薑長懿抓去。
薑長懿跪在離床榻兩步之遙的地方,神色複雜,糾結、難堪、拉不下臉…各種情緒交雜,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冇想到這回元丹竟如此珍貴,而夏金枝手裡,居然就有兩顆。
“老夫人,老夫人啊,來人呐,快來人呐,府醫!府醫!”
就在薑長懿愣神之際,春嬤嬤忽然大喊了起來。
薑長懿抬眸看去,隻見薑老夫人渾濁的雙眼發直,整個人僵著,朝他伸出的手也直接掉落。
“母…母親!”他的聲音在發顫。
薑老夫人直接昏死了過去。
屋裡一陣兵荒馬亂,府醫自是束手無策,他們也老早就派人去請成太醫了,而成太醫果然不來了。
薑黎望著底下的淩亂,視線隻落在薑老夫人身上。
薑長懿著急老夫人,她當然也會著急夏金枝,至於薑老夫人。
其實她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這是她的親祖母,從小看著她長大,待她亦算是親厚,不管這其中有冇有摻雜著其他複雜的因素。
但至少在薑長懿回來之前,她們祖孫之間關係也是親近的。
可她待她的母親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利用,完全是忘恩負義,辜負了她母親的一片孝心。
薑黎深呼吸,剋製住內心的不適,收回視線飛離了屋頂,朝著府外而去。
她該怎麼辦呢?
她能怎麼辦?
她隻能多體諒自己的母親,她母親做錯什麼?要被這母子倆如此對待。
但凡祖母會為她母親說一句話,或者不偏不倚,誰都不幫,今日她都不會眼睜睜看著。
原本她的命就是她母親給的,母親要拿回去也是應當的。
夜風有些涼,吹的她眼睛生疼,臉上滑落了溫熱的液體。
薑黎隻覺胸口悶悶的難受。
她來到了一處臨街的鋪子屋頂。
眼神逐漸冰冷。
薑長懿扇了她母親一巴掌,那他便要付出代價!
這是如今薑家最賺錢的一處鋪子!
當年祖母大病後,薑家的生意上也出了些變故。
是她母親接手後才救回了這些生意,最困難的時候,還用自己嫁妝補貼了很多。
這些年薑家上下,也就她二嬸自己有些進項,其他人不都是在享福。
母親這些年不僅要操持家事,還要打理生意,還得應付妯娌間的算計。
尤其是三嬸,總覺得她母親占了大便宜。
父親不是心心念念要有兒子傳宗接代,繼承家業嗎?
那她便要摧毀這一切。
她來到庫房的位置,在屋頂澆上油,接著毫不猶豫點了一把火。
等守在庫房外的下人迷迷瞪瞪醒來的時候,大火已經映紅了半邊天。
薑黎冇有回頭,施展輕功遠遠落在一處屋頂,就那麼看著大火將那庫房吞冇。
庫房一燒,這些貨物就不能按時交貨了,便要賠一筆不菲的違約金。
足夠讓如今的薑家雪上加霜。
到時,祖母的病、高額的違約金、全都會壓在薑長懿身上。
“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就在薑黎盯著那著火的庫房出神之際,一道調侃的男聲順著夜風飄進她的耳朵裡。
她臉色微變,眼神淩厲的循聲望去。
旁邊的一處屋頂,一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懶散的坐著,手裡拿著一個酒壺,隨意搭在膝上。
若是他不出聲,這麼黑的夜色下壓根就發現不了他的存在,還是藉著遠處閃爍的火光這才能看見那裡隱約有個人。
但哪怕光線昏暗也能看出此人身形高大,肩寬腰窄,身上的長袍有些鬆垮,能看到露出的春光,好在還束著腰帶,腰身瘦削貼合,儘顯淩厲。
他側臉對著薑黎,隱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分明的下顎線,鼻梁高挺,髮絲隨風微舞,仰頭喝酒時,喉結滾動明顯,骨節分明的手捏著酒壺,隨意又張揚。
薑黎警惕的盯著他,沉聲說道:“我同閣下無冤無仇,所做之事,自然也同閣下無關。”
顧淮序眸色冷淡的望向女子。
緊貼的夜行衣包裹著她婀娜的身姿,她隻露出一雙眼睛,雙眸冷沉如冰帶著淩厲之勢。
方纔看她放火,身手矯健利落,像是穿梭在黑夜裡的一隻野貓。
原本他也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隻是他今晚也是出來殺人的,可這火一起,四下喧嘩熱鬨了,他要殺的人自然也起了警覺。
偏偏這放火的人,還落在他不遠處,他自是忍不住開了口。
顧淮序輕笑出聲,準備喝完這最後一口酒就離開。
夜風夾雜著男子的輕笑傳來,冷風拂麵,薑黎雙眸微眯,覺得他是在威脅挑釁。
她咬牙道:“你若是想以此威脅我,那我隻能與你不客氣了。”
顧淮序揚起酒壺的動作一頓,扯了扯唇,繼續仰頭喝酒。
薑黎盯著他,一時間捉摸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他放下酒壺之時,兩人同時感覺到遠處一道淩厲的劍氣襲來,扭頭看去。
一個頭戴著鬥笠,衣袂飄飛,身姿挺拔俊逸,執著長劍的人飛來。
顧淮序將酒壺朝著薑黎一丟,身形如電,迎著劍氣而去。
薑黎下意識接住了那酒壺,出手微涼,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一股酒香撲麵而來。
她盯著遠處兩道交纏的身影,捧著酒壺,整個人都是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