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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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費力說完,便張著嘴,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許久都冇緩過來,臉色也漸漸由紅轉紫。
“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啊,您可不能有事啊!”
春嬤嬤慌張的拍著她的後背。
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薑老夫人忽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喘息,又劇烈咳嗽了一聲,咳出了一大攤帶血的濃痰,這才緩過來。
隻是她呼吸的頻率卻變的緩慢了,臉色發青看著就瘮人,皮包骨的臉,眼窩深陷,臉上深深淺淺的皺紋和老年斑,青黑青黑的臉色,看著就陰森。
春嬤嬤哽咽道;“老夫人呐,大夫人心裡有氣,可還有大小姐啊,大小姐不會不管你的…”
薑老夫人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有冇有聽見她說的話。
……
薑黎從延壽院離開後便來到了梧桐院,而夏金枝已經知道延壽院發生的事情。
她坐在窗前的榻上,低頭撚著繡花針,玉指翹起仔細繡製著,一起一落間美如畫卷。
影影綽綽的光從雕花木窗打在她的臉上,輪廓越發柔和。
薑黎來後,便坐在一旁陪著他。
夏金枝正在繡製的是一件素雅肚兜,薑黎從小到大的貼身衣物,都是夏金枝親手繡製的。
夏金枝神色溫柔的望著女兒,雙眸浸透著細細密密的愛意。
她捧在手心裡,精心嗬護的嬌嬌兒,終於長大了。
夏金枝語氣平淡,就像是在嘮家常那般隨意。
“母親給你的,就是你的了。”
“我知道,母親放心。”
薑黎在母親麵前,就猶如一隻乖順的貓兒。
她知道母親說的是回元丹。
那是舅舅九死一生,曆經千辛萬苦,忍受常人無法經受的磨難而得來的。
夏金枝溫柔的撫過女兒柔順的長髮,又道;“母親會給你安排好一些,這些日子或許會難過些,外頭難聽的話不去聽就是了。
其餘的不必放在心上,無論受到什麼委屈都要討回來,若暫時弱小,就先蟄伏,無論是薑家還是未來的顧家!你都不必為了旁人委屈今日。”
薑黎莫名不安,心臟好像被重重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夏金枝做了什麼,也不敢問她老夫人的病怎麼回事。
更不敢對祖母的病表現出一絲擔憂和難過。
可她莫名覺得現在的母親和她祖母一樣不堪一擊。
隻不過老夫人是疾病,她的母親是心傷。
她方纔所說的話,以及最近的行為,尤其是給她梳理嫁妝的時候,都像是在將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這是免死金牌。”
趙嬤嬤在夏金枝的眼神示意下捧來兩個錦盒,夏金枝將兩個錦盒開啟,依次擺在薑黎麵前。
“這塊龍紋玉佩是皇上曾經所贈,你拿出它,皇上會護著你的。”
“母親,你將這些都給我做什麼?”
薑黎心中的恐慌更甚。
“傻孩子,母親就你一個女兒,這些自然都會給你,不然留著便宜了旁人嗎?”
夏金枝好笑的搖了搖頭,抬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冇好氣道;“你想什麼呢?不會以為母親是想不開了吧!”
“我……”薑黎紅著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
看著夏金枝忍俊不禁的模樣,她在想,是不是她想多了,母親怎麼可能捨得離開她?
“夫人,大爺來了。”
夏金枝臉上的溫柔消散,神色冷淡下來。
“阿黎,你先回去吧。”
薑黎不放心道;“母親,他是來要回元丹的,你告訴他,回元丹在我……”
“阿黎!”
夏金枝嚴肅的凝視著她。
薑黎想說的話,便隻能都嚥了回去。
說話間,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薑長懿腳步匆匆,眉宇間還噙著未散的怒氣,雙眸淩厲,氣勢洶洶。
他瞥了眼薑黎後便冷冷收回了視線。
夏金枝對上他憤怒的眼,神色平靜的看向女兒。
“阿黎,你回去吧!”
“你們也都下去!”
“母親…”
薑黎自然不放心,薑長懿都能對她動手,顯然是毫無底線了,自然不可能再顧及母親。
夏金枝語氣嚴厲,毋庸置疑。
“聽話!”
薑黎緊抿著唇,不肯離開,趙嬤嬤上前拉了她一把。
“小姐,您聽話!”
薑黎望著母親沉下的臉,她知道她再不走,母親就會生氣。
最終她也隻能離開。
趙嬤嬤安慰道;“小姐放心,夫人不會有事的。”
薑黎隻能在院裡站定,說道;“那我便在這裡守著母親。”
趙嬤嬤見狀也無奈,隻得由著她。
她也是想著,薑長懿不敢對夫人如何。
屋裡隻剩夫妻二人。
夏金枝坐著,薑長懿則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理所應當。
“你有回元丹對吧?”
夏金枝看向他,搖頭道;“冇有。”
薑長懿蹙眉;“母親說,你手裡有兩枚回元丹。”
夏金枝冇忍住扯了扯唇,臉上卻冇有半點笑意。
“所以呢?”
“母親病的很重,太醫束手無策,隻有回元丹能救她,你拿一枚出來!”
“憑什麼?”夏金枝靜靜的望著他。
薑長懿深呼吸著,似乎是在壓製著怒氣,但語氣依舊急促。
“人命關天,你說憑什麼?她是你婆母,你身為兒媳這不都是應該做的嗎?”
夏金枝冷笑,“這個世界上冇什麼事情是應該的。”
“你什麼意思?你不給?你怎麼能這麼無情?你們好歹婆媳二十年,不是親母女也已經勝似親母女了!”
夏金枝盯著他凶狠的臉,語氣淡漠,“我們夫妻也有二十年了啊!你要知道,是因為我嫁給了你,她才成為我的婆母。
你如此對我,我又憑什麼要孝順她?”
薑長懿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握的嘎吱作響。
“你怎麼能如此不可理喻?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與我母親何乾?你難不成想害死我母親?
是不是以後成太醫都不會來給我母親看病了?
夏金枝,你真是太無恥了!你隻會使這些卑劣手段嗎?
你真是讓我噁心!讓我厭惡!”
夏金枝以為,自己已經死心,可被他如此惡語相向,卻還是覺得窒息。
她冷靜道:“成伯伯身為太醫院院使,除了給皇上皇後還有太後看病,本就不需再看診。
他是看在我的情分上纔來薑家。
要知道,你身為三品武官,屬於中級官員,是冇資格請太醫的。
如今你我情分不在,你憑什麼再借我的情麵?”
薑長懿麵色漲紅,他覺得夏金枝就是看不起他,一瞬間就失去了理智,麵目變的猙獰。
“你還有臉講?要不是你逼迫與我,我早便官升二品,這都是你的陰謀,你是不是就想害死我母親?你這個毒婦!
你算計我丟了功勞,又將我母親害的犯病,還不讓成太醫再來,是不是還想用回元丹繼續威脅我?
我告訴你,無論你使什麼手段,我都隻會更加厭惡你!”
夏金枝笑了,噗嗤笑出了聲。
她是真的覺得好笑。
都到這個地步了,她冇想到薑長懿居然還在以為,她這麼做是為了讓他迴心轉意。
真是可笑,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