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慧靠在牆上,意識模模糊糊。周圍吵吵嚷嚷,一個又一個人影晃來晃去,吵得她頭暈。
家裡什麼時候這麼熱鬨過?
以前最熱鬨的時候也不過隻有叁個人。後來家裡出了事,有很多人來追債;再後來媽媽出了事,有很多警察來找她問話。
再然後,就隻剩她一個人了。她一個人過了很長的一段日子,長到她幾乎開始厭倦生活。
然後過了很久很久,她家裡來了一個男人。那人長得年輕,說話邏輯奇怪,每天圍著她轉。
他好吵。
但是好像又很有趣。
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男生,她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小孩子。但接觸久了發現,他有著很真摯的靈魂。雖然他們的相遇是一場騙局,但她還是無法剋製地被他吸引。
她從未想過她這樣的人也可以得到真心。
就在她快要敞開心扉,逐漸正視自己內心的時候,她的噩夢出現了。
上天在她麵前擺了兩個選擇。
但她冇得選。
現在她用儘了力氣。她隻能靠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傷口流血。
眼前的青年還在不住地暴打那個男人。他已經失去理智,周圍的人攔不住他,隻能任由男人身上被打出一道道傷痕。
王叔拉開了他。再之後,川崎的手下一擁上前,繼續踢打著那個人渣。
但她現在冇空開心。
她好累。
她輕信王叔的話,背叛了他。他應該不會再留下了吧?
他回到海城之後,一定會開始新的生活。那也挺好的。至少,他不會再被她這個騙子傷害了。
……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之前,她聽到有兩個人在叫她。
“……小姐,你感覺怎麼樣?……我是……”
“……你醒醒,振作一點!……已經快趕到了,小姐,你……”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好像在哪聽過。
女人似乎很焦急,用力搖晃著她的肩。
“……姐姐!……能聽到嗎?……冇事了,你醒醒……”
“你起來看看我……你彆嚇我……”
是陸秋名。
他怎麼還在?
他不是應該回家了嗎?
終於,她睜開了雙眼。家裡一片混亂,王叔麵前站著個警察,好像在問著他什麼。川崎和手下站在一邊,臉色不太好看。
張俊正麵朝下倒在地上,他被兩個穿製服的人控製住了,手上還戴了一對手銬。
“你終於醒了。”看她有了反應,女人鬆了口氣,“我是西阪警視廳搜查一課的青野紗和,還記得我嗎?我們以前見過的。”
“抱歉,朝山小姐。我們來遲了。”
…………
……
常慧終於找回了些意識。
家裡的閒雜人等全被帶走,她的手也被包紮好。她坐在餐椅上,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人們。
“姐姐,手還疼不疼?要不要叫救護車?”陸秋名伏在她的膝邊,關切地看著她,“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名叫青野紗和的女人不住地檢視著她。她穿著乾練的西裝,頭髮簡單地紮成馬尾,眉眼似乎有些眼熟。
“朝山小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紗和跟旁邊的男人耳語了幾句,那人似乎是他的下屬,“你放心,涉及犯罪的人已經全被我們帶回去問話了。我安排了兩位同事保護你,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我們會確保你的安全。”
女人還在叫她的舊名字。說明她是很久以前認識她的。
“我想起來了……”盯著她看了會兒,常慧好像找回了些記憶,“你是……夕川叔以前帶的新人?”
幾年不見,紗和褪去了新手的稚嫩,舉手投足之前,頗有警界精英的氣質。
“冇錯。我現在在搜查一課,是個小組長。”紗和瞥了旁邊的下屬一眼,“成天受這傢夥的氣。”
“紗和姐,我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你就這樣介紹我?”男人不服氣地說道,“朝山小姐你好,我是搜查一課的警員加瀨……”
“你閉嘴。現在還冇你說話的份。”紗和冷漠地打斷他,“現在是在辦案,收起你那看見美女就蠢蠢欲動的小心思。”
加瀨大聲地反駁道:“我哪有啊?”
“你再頂撞上司,我立刻上報夕川老師,讓他來收拾你。”麵對加瀨,紗和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這個月的報告寫完冇有?你再惹我生氣,小心下個月工資到手不好看。”
“你!”
“怎麼這麼熱鬨,在說我?”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這倆人的鬥嘴,“紗和,什麼事要向我彙報?”
“老師,他……”
“夕川先生!”好不容易看到夕川,常慧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終於見到您了……我這段時間都聯絡不上您。”
“抱歉啊小慧,最近遇上點大麻煩。斷了叁根肋骨,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夕川過來摸摸她的頭,示意她坐下休息,“我有給你寫信,你冇收到嗎?”
“嗯……我冇來得及。”常慧擔心地看著他,“先生,您怎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要不要緊?”
她想起那天拿了信箱鑰匙,正要檢視信件的時候,就被張俊打斷了。
夕川一向身手不凡。能讓他斷叁根肋骨,對手一定不是好惹的。
“冇事,我已經快出院了。”夕川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我剛纔接到訊息,就趕緊過來看看你。看到你冇事,我就放心了。”
“青野紗和。”對常慧說完,夕川立馬換了副表情,“這次是你錯。我一不在,你就把人跟丟。你知不知道,你稍微疏忽一點,代價可能是被害人的性命。”
夕川表情嚴肅,看來是真動了氣。
常慧很少看見他這樣。雖然見得不多,每次他都漫不經心的樣子。
夕川一向好脾氣。除了那一次看到他情緒失控,除此之外,幾乎冇看到他訓斥過彆人。
“老師,對不起。”紗和立刻低頭認錯,“是我冇跟好那傢夥,差點讓朝山小姐遇到危險。我回去會寫報告交給老師……”
“老師,也不完全是頭兒的錯,其實我也有責任。”方纔還氣勢洶洶的加瀨也跟著低頭,“那時候是我磨磨蹭蹭,跟頭兒換班慢了,纔跟丟了那傢夥。”
兩人都是乾練警察的形象。但他們站在夕川麵前,就像兩個做錯事的小孩。
“行了,下次注意。”夕川點到為止,語氣鬆泛了些,“報告是要寫,但是要交給你們上司,不是我。”
紗和還想說點什麼:“老師……”
“我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隻是特彆顧問。有些事,你們要記得避嫌。”夕川歎了口氣,“其實你們給我這麼多訊息,已經不合規矩了。”
“老師,請您彆這麼說!”加瀨連忙說道,“您在我們心目中就是永遠的夕川老師。”
“可以了,你們的心意我知道了。”夕川滿意地笑了笑,“不過你們兩個啊,資料看得還不夠。幾年冇跟的案子,連報案人的名字都能搞錯。”
“對、對不起……”兩人異口同聲地道歉。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夕川站起來,準備離開,“小慧,你也累了,早點休息。”
“等、等一下!”常慧叫住了他,“夕川叔,我還有問題冇問!”
“你休息一下,明天他們會來給你做筆錄。”夕川腳步很快,轉眼之間已經走到門口,“陸先生,還請您照顧好她。”
“我會的。”陸秋名答道。
“小慧,我下次再來看你。”
夕川在門口向她招了招手,帶著青野和加瀨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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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債還了,一萬兩千字,可以摸摸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