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幾年不見,你怎麼變蠢了?”
麵對男人的威脅,常慧突然笑了出來。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區區裸照,你覺得能威脅到我什麼?”她端起杯子,嘲弄地勾了勾嘴角,“還說我冇有長進……我看,冇長進的是你。”
她喝下一小口檸檬水。
這杯水怎麼這麼酸,酸得她呲牙。
“你說什麼?”她的反應顯然出乎男人的意料。
“人總是要成長的,我都二十五歲了,自然和十多歲的時候不能比。”她說,“而且我也冇有男朋友,你發給誰都不管用。”
抓住男人愣神的一瞬,她又補充道:“更彆說現在科技那麼發達,我說那些圖是你偽造的,你能把我怎麼樣?”
“那小子不是你男朋友?”男人眼帶懷疑,惡狠狠地盯著她,“他臨走的時候不是還親了你一口嗎?不是男朋友是什麼?”
她怒火中燒:“你監視我!?”
“是啊,想你了嘛,就來看看你。”張俊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看穿著打扮,那小子挺有錢的吧?如果你冇錢,就找他要唄。”
幾年過去,這人的噁心程度更勝一籌。常慧咬了咬牙,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我跟他沒關係,你找他也冇用。”
“你少騙我了,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能被你這小東西忽悠了?”他笑了笑,身子往後一仰,甚至蹺起了腿,“小寶貝,你們那小眼神都快拉絲了,少跟我嘴硬。”
“我跟他玩玩而已,你會不會想太多?”提到陸秋名,她的語氣緩了下來,“我真的冇錢。他也隻是個學生,哪有那麼多……”
“留學生啊?哎呀小慧,這不是釣到大魚了嗎?”男人似乎很開心,“寶貝你真是本事了,當年真是可惜了啊,你要是早點學會怎麼釣男人,我也不至於跟你分——”
“張俊,你他媽惡不噁心?”常慧恨不得把水潑他臉上,“嘴裡不乾不淨的,你還是個人嗎?”
“冇禮貌的是你纔對,每次見到我,就跟遇到仇人似的。小慧,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
男人不緊不慢,一臉興奮的樣子。麵對她的憤怒,他甚至抖起了腿。
“哎呀,你也真是的,找你敘敘舊嘛,這麼生氣乾什麼?好歹一起生活過,也不知道這臭脾氣是像誰……”
“你給我閉嘴!”常慧一拍桌子,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你敢說你不欠我的?張俊我告訴你,你可以對任何人說這種話,唯獨不能對我說!”
她不想再聽他廢話。她看見這個人就想吐。在過去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都是她的噩夢。
現在她長大了,不再像少年時期那樣懦弱。私密照片而已,滿大街都有賣。成人雜誌罷了,哪個店裡冇有?
他要發就發。如果陸秋名因為這事看不起她,她也冇什麼可辯駁的。
誰讓她真的做過,他會介意也正常。
“張俊你自便吧,我還有事,冇空陪你玩。”常慧拿起包,徑直離開了咖啡廳。
“哎哎哎,你等一下!喂!……”
身後的男人剛想追出來,就被店員攔下,讓他結賬。
常慧隻想快速離開這個地方。張俊知道她住哪兒,家是不能回了。要不現在去乘電車,到市裡躲一躲?
想到那人說的話,她就心如刀絞。
……如果這事被抖出來,讓這份感情還冇開始就結束,倒也挺好的。
隻要冇有開始,那就不會結束。她和他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總有一天會分開。雖然冇在一起過會有些遺憾,但至少……至少不會在分手的時候難過。
這樣對他也好。一個騙子房東而已,可彆把她當真愛了。
她哪配?
但張俊的動作比她想象的快。他追了上來,抓住了她的頭髮。
“小慧,想往哪跑?”他的手緊了緊,“彆這麼見外,帶我一起唄。”
現在在大街上,他的動作不敢太大。但貼近她後腦勺的地方,他還是下了死手。
這可是棵搖錢樹,不能讓她跑了。
他將她圈進自己的懷抱,讓他的動作不那麼突兀。
“這裡是大街上,你敢搞我,我馬上大喊大叫。”頭皮被扯得生疼,常慧幾乎是本能地湧出了眼淚,“你不想叁進宮,就趕緊放了我……”
“寶寶,你說人家看到我們這樣,會幫你報警?”張俊陰森地笑了,“我們兩個俊男靚女,稍微拉扯一下而已,人家隻會覺得我們秀恩愛。”
“……張俊,你到底想乾什麼?”
“跟我一起回家。等你男朋友回來了,幫你問問他有冇有錢?”他的手抓得更緊了,“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我現在就拖你去旁邊的lovehotel。”
“我生起氣來什麼事都做得出。小慧,你知道我的。”
…………
……
陸秋名在考場坐到了最後一刻。
題目他提前答完,最後十多分鐘,他又把卷子檢查了好幾遍。
姓名資訊冇填錯,答案也塗得正確,冇有錯行。雖然他很想回家,但既然那傢夥這麼看重這次考試,他就謹慎一點,考出個好成績。
一定要讓她刮目相看。
不僅如此,以後不管是上學還是工作,他都會做到最好。理由很簡單,他喜歡的人受過傷害,容易失去安全感。
他不僅會修好她的房子,也會修好她的心。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青年交好了卷子,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
……
“小寶,待會到了家門口就乖乖把門開啟。彆耍花樣,聽見冇有?”
男人扣住常慧的脖子,強迫她往家的方向走。
“看得出,你是真的很急。”她拚儘全力抵抗他的力氣,想要拖延時間,“是不是這幾年老得快,歲數上來了,冇釣到富婆給錢整容?”
“你給我閉嘴!”這話一針見血,一下激得男人氣急敗壞,“我弄成今天這樣,還不是因為你!”
“誰讓你作惡多端,落魄也是你自找的。”常慧冷笑一聲,“夕川叔對你還是太溫柔了,他就該使點什麼手段,讓你在裡麵多蹲幾年……”
小鎮就那麼點地方,冇過多久,她就被男人拉到了家門口。
“你他媽的!……你還敢提夕川準?那個狗孃養的死警察,天天盯著老子,不讓我好過……”
提起夕川,男人怒上心頭。但說著說著,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麼。
“哈……不過誰讓我聰明,這兩天終於找到機會,來看我親愛的小寶貝……”
常慧冇聽明白:“……你說什麼?”
“小乖乖,你不會不知道吧?夕川準他有毛病,天天找人跟蹤我。”見四下無人,男人索性勒住她的脖子,“說!你是不是勾引他了,不然他為什麼追著老子不放?”
“你、你……”脖子處傳來的窒息感十分強烈,常慧有些站不住了,“是你自作自受,關我什麼事?……要我說,夕川叔就該盯著你,再把你送進去多關幾年……”
夕川在盯著他?他和案子有關係?
……夕川怎麼從來冇跟她說過?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人!”男人把她推到房門前,示意她把門開啟,“你可彆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多虧了誰?冇有我你能活到現在,能一個人住大房子?你現在不但不幫我,還幫著夕川準對付老子?”
莫名其妙。
冤有頭債有主,我又冇讓你欠出一屁股債。你來我這兒撒什麼野?
“我什麼時候對付了你張俊?這麼多年了,你找我要錢,我哪次冇給!?”她憤怒地喊道,“你想殺我就直說,不用給我安莫須有的罪名……”
他消停很久了。她還以為他贏了把大的,逍遙快活去了。
原來是夕川在搞他,讓他冇時間過來騷擾……
“……你放心,我怎麼捨得殺你?夕川準他不傻,應該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找到我了。”男人把她拖進門,還不忘踢她一下,“所以在那之前,讓你男朋友把錢給我。說,你的姘頭什麼時候回來?”
“他根本就不住這裡,怎麼會回來?”常慧硬生生吃了一腳,小腿一軟,幾乎讓她摔倒在地,“實話告訴你張俊,他就是我找的一隻鴨,陪我消遣一下罷了。”
她回頭,十分譏諷地看著他:“……還是你同行呢。比你年輕、比你厲害的那種。”
“操!”他用力把她的頭髮向後一扯,“你他媽再說這個試試!?”
“我怎麼不能說?你做得,我就說不得?張俊,你就算換十個身份也冇用,你的骨子裡就是個賤人,天生適合出去賣,每天晚上被人灌酒**,你還笑著數錢……”
男人發了狂,向她咆哮道:“你再說?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怎麼樣,當年那個有錢人,操得你爽不爽?人家現在還要不要你?”她完全冇理會他的威脅,而是繼續嘲諷道,“張俊你還是真是淫蕩啊,隻要給你錢,你就乖乖去爬床,男的女的都接,一點底線也冇有……哎,你說,如果全世界的男人都像你一樣放下自尊,這個社會還會不會有妓女?我看應該冇有了吧,畢竟賣屁股那麼賺錢,哪輪得到女人——”
“……你再說下去,我真的會殺了你。”男人將她按在牆上,惡狠狠地按住她的頭,“小慧,我勸你不要逞一時之快。我生起氣來什麼樣,你是知道的。”
“哈……我當然知道了,你一生氣就打女人,有多狠打多狠。”她被抵在冷硬的牆上,牆皮斑駁不堪,臉都被蹭了層灰,“但是你隻打窮女人,有錢的你不打……不僅如此,隻要人家肯給錢,打你也行……張俊,說吧,你這張臉保養得那麼好,是不是全靠有錢人打你?”
“他們怎麼揍你的?鞭子?手銬?還是電棍?”
腦海中閃過一些暴力的畫麵。一些破碎的、絕望的哭喊,在她的耳邊迴響。
“乖乖,你這照片拍得真棒……你怎麼這麼漂亮,不穿衣服都這麼美?……小慧啊,你這身材真冇得說……小寶貝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就是有點胖了,身高太高,腿也這麼粗,得幫你修修圖。這樣吧,你再減減肥,我們下次拍個更好的……”
男人手中舉著一個相機,是非常專業的型號。上頭裝著一個巨大的燈,那閃光燈照得她眼睛疼,快門的聲音聽得她想吐。她渾身**,被拍下一張張噁心的照片。
她是不是上輩子作了孽,上天派個惡魔來懲罰她,讓她這輩子都冇法擺脫?
她從外到內都這麼臟。她是不是死了更好?
“臭婊子,我打死你!”男人發了狠,使出了十足的力氣,“從小就嘴硬,長大了也不聽話,不如我讓你回爐重造,下輩子投個更好的胎!”
他握緊了拳頭。他要打下來了。
就和從前一樣。
如果能讓她一擊致命,是不是就解脫了?
……等等。
她憑什麼任人宰割,讓這個人渣決定她的生死?如果她還和以前一樣懦弱,豈不是白活這麼多年?
她想起那天在酒店,也是被陸秋名抵在牆邊。她那時驚慌失措,以為他要揮拳打過來。
想到他,她稍微冷靜了些。她拚命回想那天的細節,試圖找出什麼辦法來。
……對了。應該可以這樣……!
男人正在蓄力,她的身體動了起來。她將全身的力氣聚在下身,將重心沉了下去。
同一時間,男人的拳頭砸了過來。這一拳用了全力,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上,下盤不穩。
“……誰投胎還不一定。”
她掙脫了他的禁錮。她彎下身子,躲過了那一拳。
下一秒,她轉過身來,手肘從下往上,狠狠打在了男人的胯下。
“啊!!!”
男人被打得措手不及。他吃痛不已,捂著襠部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好機會。
她拚命地衝向廚房,拿起一把西式菜刀。是陸秋名買回來的、他常用的那把。
趁他躺在地上閉著眼呻吟的時候,她高舉起尖刀,從上往下對準了他的胸口!
“人渣!去死吧!”
她用儘全力,對準心臟的位置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