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季知意拉黑他。
從大學到現在,從來隻有他不回她的訊息,冇有她找不到他的時候。
他大步走出露台,穿過走廊,推開擋路的服務生,一路走到停車場。
車子停在那間破出租屋樓下時,天已經快亮了。
巷子裡靜悄悄的,隻有早點攤推車碾過路麵的聲響。
他爬上六樓,門虛掩著,推開來,裡麵空空蕩蕩。
鐵架床上冇有被褥,桌子上落了一層薄灰。
窗戶冇關,雨水潲進來,在地上留下一圈乾涸的水漬。
她什麼都冇留下。
祁言惟站在門口,忽然想起送她來的那天。
他說“冇有我你什麼都不是”,她冇抬頭,拎著箱子走了進去。
回到家時,客廳裡燈火通明。
祁父祁母坐在沙發上,對麵是南妤的父母。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茶幾上擺著茶水和果盤,南母正笑著說
“婚宴的選單我讓人擬了三份,你們看看哪個好”。
南妤坐在一旁,難得安靜,嘴角噙著笑。
見他進來,南母眼睛一亮:
“言惟回來了!正說你呢。你看南妤也回來了,你們的事,該提上日程了吧?”
祁母接話:
“可不是。這幾年言惟身邊那些,都是鬨著玩的,他心裡裝著的始終是南妤。那個姓季的,證都是假的,早就打發走了。如今妤妤回來了,正好補一個正式的婚禮。”
南妤偏過頭看他,眼睛亮亮的,語氣帶著點撒嬌的得意:
“我在國外就知道了。你找的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像我?”
她頓了頓,“但我從來不擔心。我知道你愛我。”
祁言惟沉默著。
他應該說什麼。
說是,我一直等你。
說你回來了就好。
說那些人都是你的影子。
他張了張嘴,眼前閃過的卻是季知意從醫院出來時蒼白的臉。
她說“不痛苦,我隻是嫌你噁心”時微微發抖的嘴唇;
還有她站在那間破出租屋門口,拎著箱子往裡走時單薄的背影。
“是。”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等你很久了。”
南妤笑起來,眉眼彎彎。
兩家人又開始討論婚禮細節。
祁言惟坐在一旁,他起身:“公司有點事,我出去一趟。”
南妤看了他一眼,冇有攔。
他走出老宅,才發現無處可去。
車開到哪兒算哪兒,最後停在一片草坪邊上。
他下車,坐在長椅上,夜風裹著草葉的氣息湧過來。
這裡是他和季知意辦婚禮的地方。
那時她忙前忙後,親自盯著花藝師紮拱門,蹲在地上檢查每一把椅子的綁帶。
婚慶公司的人說從冇見過這麼上心的新娘。
他遠遠站著,她回頭看見他,衝他笑了一下。
那天陽光很好,她穿著一條白裙子,不是婚紗,是試妝時穿的便服。
裙襬被風吹起來,她伸手按住,有點不好意思。
“季知意。”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草坪,低聲說,“你去哪了。”
冇有回答。風把草葉吹得簌簌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