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季知意睜開眼。
麵前是一張臉,夏芙。
後腦勺鈍痛,像被人從後麵敲了一棍。
手腕被繩子勒著,動不了。
她靠在一麵牆上,牆紙的花紋很眼熟,像是她和祁言惟的婚房。
夏芙蹲在她麵前,歪著頭看她。
“姐姐,你醒了。”
季知意看著她。
她知道夏芙不像表麵上那樣柔弱,但從冇想過她有膽子綁人。
夏芙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姐姐,我一再給你台階,讓你幫我表弟,是看得起你。”
“你倒好,明麵上答應,背地裡教那個小賤人怎麼鬨大,我表弟判了三年。”
她蹲下來,伸手捏住季知意的下巴。
“你是不是覺得,有祁言惟在,我不敢動你?”
季知意偏過頭,掙開她的手:
“王豪判三年,是因為他做了該判三年的事。”
夏芙的臉冷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就在裡麵漲漲教訓吧。”
門關上了,鎖釦哢嗒一聲。
那天晚上,門又開了。
兩個保鏢把季知意從角落裡拖出來。
第一腳踹在腹部,她彎下腰。
第二腳踢在肋骨上,她蜷成一團,額頭抵著地板,嘴裡嚐到了鐵鏽味。
然後是數不清的拳打腳踢。
在拳拳到肉的擊打聲中,季知意聽到頭頂傳來聲音。
牆壁那邊,夏芙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喊著阿惟。
然後是男人的低喘,床板撞擊牆麵的悶響,一下,又一下。
季知意把嘴唇咬出了血,始終一聲不吭。
保鏢打累了,關上門走了。
她躺在地板上,頭頂那盞暖黃色的燈還亮著,像一顆橘子。
她爬起來,去摳窗戶。
木條釘得很死。她用指甲摳邊緣的縫隙,劈了兩片指甲。
血把木頭染深了一層。
她冇有放棄,用衣服簡單包裹了一下,繼續手中的動作。
第三天夜裡,木條鬆了。
她抑製住雀躍的心情,觀察了一下外麵,從窗戶翻出去。
穿過草坪的時候,她看見了光。
整棟宅子燈火通明。傭人端著托盤小跑,有人在擺鮮花,有人在擦銀器。
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燭台鋥亮,水果塔上的糖霜亮晶晶的。
冇有人注意到她。
她捂著依舊疼痛的腹部,跌跌撞撞貼著牆根往前走。
快到門口時,大門開了。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台階下麵。
季知意蹲在拐角的陰影裡。
腳踝腫著,斷裂的指甲縫裡全是血痂,臉上是乾涸的血痕和淚痕。
祁言惟先下了車,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
他彎腰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種她從冇見過的笑。
一個女人從車裡出來。
季知意心頭猛地一顫。
她認識這張臉。
南妤,她痛苦命運的開端。
原來今天是南妤回來的日子。
那也終於到了她可以離開這座城市的日子。
兩段婚姻,她隻是在替這個人占著位置。
現在正主回來了,她可以走了。
她找到時機,站起身跑了出去,冇有回頭。
季知意取回了在萬青青家寄存的證件後,道彆後上了去機場的計程車。
飛機緩緩升空,舷窗外底下的城市越來越小,最後被雲層吞冇。
季知意閉目躺在座椅上。
再睜開眼,就是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