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助理率先驚撥出聲:“心衰?”
宋時燁也愣住了,指尖微微顫抖。
醫生指著報告上的曲線,語氣嚴肅。
“你的心肌收縮功能已經下降了,隨時有猝死的風險,必須立刻住院治療。”
宋時燁坐在醫院的病床上,手中的診斷書被他反覆折起又展開。
他忽然抬手按住胸口,一陣熟悉的悶痛蔓延開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劇烈。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病房輕聲問,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
“這就是對我的懲罰嗎?”
疼意越來越清晰,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像在撕扯。
他明白,我當年承受的,遠比這更痛。
他現在不過是心臟疼了這一陣,就已經快要撐不住。
而我要日複一日忍著化療帶來的灼燒感,還強撐著給孩子們上課。
他現在至少有溫暖的病房、能緩解疼痛的藥物。
“楠枝,你受過的苦,我也有機會切身體會到了。”
宋時燁緩緩鬆開按住胸口的手,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輕鬆的表情。
診斷書上,“心衰”兩個字被標黑,可他的嘴角卻微微上揚——
至少現在,他能稍微懂一點我當年的痛,能稍微靠近一點我曾走過的路。
住院冇幾天,宋時燁不顧醫生的勸阻自行出院。
醫生第一次見這麼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人:“有什麼事比你命還重要?”
宋時燁一頓,頭也不回地離開醫院。
回到西北的臨時住所,膝上型電腦攤在書桌上,螢幕裡是楠枝希望小學的初步設計圖。
即使醫生和助理都勸他休息,他還是堅持視訊溝通跟進希望小學的每一個細節。
“這裡的窗戶要再大一些。”
他指著螢幕上畫室的位置:“楠枝喜歡亮堂的地方,孩子們畫畫的地方光線要好。”
“還有這,單獨做一個陳列區,擺放畫稿。”
設計團隊的負責人在視訊那頭點頭。
“宋總,我們會按你要求修改的。”
視訊會議結束後,宋時燁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翻看夏婷兮發來的照片——
那是我留在西北的畫稿,畫紙上筆觸粗糲,呈現著不同的場景。
看到畫上幾個小小的身影光著腳在沙裡跑,額頭上的汗珠都用亮黃色顏料點得鮮活。
他都能想象到我當時一定是帶著笑容,筆尖飛快地捕捉到這一幕。
有黃土坡上冒出的點點新綠。
往下看,是黃土坡上冒出的點點新綠。
幾簇剛抽芽的野草,被她用淺綠、嫩黃的顏料細細暈染,連草葉上沾著的沙粒都清晰可見。
還有一張,是漫漫黃沙——
除了一個又一個土坡,畫上再冇有其他景物。
胸口的疼痛再次襲來,他緊緊攥著手機。
這張畫帶給他的是孤寂感,在獨自忍受病痛折磨的日子裡。
那些無法說出的痛意,藉由畫筆抒發出來。
那些畫稿裡的每一筆、每一種顏色。
都是我在與病痛抗爭的日子裡,藏起來的溫柔與希望。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身體的脆弱。
醫生也多次警告他過度勞累會加重心衰,他也不想停下。
這些都是他證明我存在過的的念想。
他看著這一幅幅畫,記錄著我在西北體會到的人文風情。
決定完成我曾經的心願——
【辦一個屬於自己的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