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夜色早已漫過天際。
宋時燁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麵前攤著的報告還冇看完,電腦右下角卻突然彈出提醒——
是助理髮來的,標註著【許楠枝資料】
點開收件箱的瞬間,他的心臟跟著漏跳了半拍。
兩份檔案靜靜躺在收件箱裡,第一份的標題是【許楠枝就診記錄(2018-2024)】
宋時燁深吸一口氣點開,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醫療資料瞬間撞進眼底——
2018年3月,報告顯示“疑似早期胃癌”。
2020年11月,複查結果惡化,確診“胃癌中期”。
2022年5月,“晚期”兩個字被紅筆圈出。
最後一頁是2024年8月的手術失敗的死亡記錄。
每一頁都附著清晰的檢查單照片、用藥清單。
那些冰冷的醫療術語,此刻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宋時燁的心臟。
他的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點開另一份【許楠枝動向記錄】
2018年4月12日,到達西北。
2019年9月5日,去縣上拉讚助,走了三家企業,都被趕出來了。
2021年6月20日,開辦免費畫室。
……
宋時燁久久盯著螢幕,眼睛痠痛都冇有移開。
他控製不住地回想分手時我說的那句話:“你我天各一方,永遠不見!”
冇想到一語成讖——他真的永遠見不到我了。
他一直以為我嫌貧愛富,卻冇料到我在貧瘠的西北,在於癌症對抗的同時守著一群孩子。
宋時燁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能平靜。
第二天一早,宋時燁開車徑直去了宋氏的藏品倉庫。
推開厚重的鐵門,塵封的氣息撲麵而來,《燼》被掛在最裡麵的牆上——
這幅畫他隻在交易時看過一眼,之後就扔在了倉庫裡。
他掀開畫布,畫裡的細節漸漸清晰。
暗色調的背景裡,藏著一株玉蘭。
頑強地綻放著,花瓣邊緣卻染著一點淺紅,像血又像光。
他想起我的就診記錄裡,確診胃癌後不久,就開始創作這幅畫。
宋時燁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把《燼》的尾款,加上十倍,轉到基金會的賬戶上。”
說完匆匆結束通話電話,他知道,再多補償都換不回來那個鮮活的我了。
當天下午,殘幼基金會的官方賬號釋出了一則公告,附帶著銀行到賬截圖。
【今日收到宋時燁先生轉入的款項,其中包含《燼》畫作的尾款及額外捐贈。】
公告釋出後,很快衝上熱搜,網友的反應很是滿意。
【宋總這次做得夠實在,下血本了。】
之前對宋時燁的質疑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認可。
就在輿論逐漸回暖時,網上突然流出一張截圖——
是我的社交賬號下的動態,釋出時間顯示在昨天。
照片裡,我穿著米黃色長裙,站在盧浮宮前,笑容明媚。
而我身側站著一個男人,姿態親昵地攬著我的肩。
並配文【許楠枝根本冇死,之前的全是演戲。】
照片很快被轉載,部分網友又開始動搖。
【這是怎麼回事?之前的證據不是都證明她死了嗎?】
【不會真的是假死吧?這照片看著那麼自然,不像P的啊。】
【又反轉了?這戲可真好看。】
“南織”工作室立刻釋出宣告【該圖片係P圖合成,此賬號已被他人接管。】
仍然冇有平息網友的議論。
宋時燁看到照片時,剛從倉庫回到公司,心臟猛地一沉。
照片上的我赫然是大學時的模樣,背景卻很陌生。
他從助理那拿到夏婷兮的聯絡方式,撥通那串數字。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壓低聲音:“那個賬號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的夏婷兮沉默了幾秒:“我不清楚。”
“我之前去登出賬號,那邊說有楠枝的親人申請賬號保留,無法登出。”
宋時燁眉峰驟然擰緊,腦海閃過什麼,卻冇有抓住。
掛了電話後,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麵。
事情太過巧合,總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突然對助理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查!”
“立刻查這張照片的原始出處,找技術人員看有冇有修圖痕跡。”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