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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
“夏嬋!你在做什麼!”他怒吼道,快步衝了進來。
裴琰心疼地扶起倒在地上的蘇語笙,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語笙,你怎麼樣?可有大礙?”他語氣焦急,眼神裡滿是擔憂。
然後,他轉過頭憤怒地瞪著我。
“語笙好心來看你阿孃,你竟然對她下此重手!”
“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嗎?”
我試圖解釋:“不是我推的她!是她自己”
“而且,她還害死了我的阿孃!”
裴琰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他冷冷地打斷我:“夠了!”
“語笙並非故意的,她隻是不小心碰落了藥碗罷了。”
“再說了,你阿孃不過是個活死人。”
“活著和死了,又有何分彆?”
“你無須如此計較,我回頭定會為你阿孃擇一處極好的風水寶地。”
我怔怔望著他,忽然笑了。
阿孃的手還溫著,可我的心已經結冰。
是他曾對我許諾:“隻要有我在一日,便不會讓你阿孃有事。”
“我會請京城最好的神醫,用最名貴的藥,定能治好她。”
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諾,還言猶在耳。
終究,他還是違背了承諾。
蘇語笙在他懷裡嬌弱地喊痛。
裴琰立刻緊張起來,焦急地抱著她去尋郎中。
我跪在阿孃榻邊,握著她的手痛哭。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溫暖的手搭在我肩上——是顧清舟。
“我幫你。”他隻說了這三個字,卻讓我崩潰的防線徹底決堤。
顧清舟幫我料理了阿孃的後事,帶我回了他的府邸。
我太累了,身心俱疲。
一沾到床榻,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色已晚。
幾案上放著一張字條,是顧清舟留下的。
【夏嬋,小廚房裡備了膳食。衙門有些急務,我處理妥當便歸。】
我想起蘇語笙那些話,心裡的疑惑再次浮現。
我起身,在顧清舟的宅邸裡隨意走動。
走到一間虛掩的房門前,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門。
裡麵的景象讓我震驚。
房間裡擺滿了我的畫像。
有我在教坊跳舞的,有我在窗前看書的,甚至有我獨自坐在長椅上發呆的
我走近最近的一幅畫。
十七歲的我在跳舞,裙襬揚起,笑得明豔動人。
角落寫著一行小字:吾之驚鴻,終至吾側。
我站在房中,手指顫抖地撫過每一幅畫,記錄著我不同時期的模樣。
腦中一片混亂。
顧清舟,到底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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