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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梔遇靠在趙雁行懷中,哭出了所有委屈。
自離開夏家,夏梔遇的人生中,就再也冇有“軟弱”這一詞可說。
她需要強大起來,遠離那些貧民窟中無所事事的流浪漢;
她需要自立,需要足夠“中用”,成為霍馳衍可靠的夥伴和另一半;
她需要冷漠和凶狠,用鮮血淋漓偽裝起她的堅硬外殼
甚至,被吊三天三夜,失去期盼已久的女兒,被營救下來時都要在記者的鏡頭前,展示出絕對沉穩冷靜的一麵。
人人叫她聞風喪膽的“血玫瑰”,人人都說她睚眥必報不好惹。
可年少時的夏梔遇,也曾活潑開朗無憂無慮,見不得一點血。
曾經撞到夏家的背叛者被槍殺的場景,她嚇得躲進趙雁行懷裡。
卻還是發了三天三夜的燒,做了整整一個月的噩夢。
那時,趙雁行直接在她房間裡打地鋪。
她每次做了噩夢,他都會第一時間知道,並及時安撫。
就這樣,那一個月的噩夢,淡化成了趙雁行無微不至的陪伴。
甚至在多年後,夏梔遇第一次為了自保殺了人,夜半做噩夢時,一想到“如果趙雁行在就好了”,噩夢就會變成他溫柔的哄睡。
現在想想,霍馳衍好像,的確不太懂她的敏感。
他曾會為了她的颯爽而驕傲,認為他們會永遠成為,能夠將後背交給對方的存在。
後來會為了她名望過高,而覺得自己地位不保,想讓她回到家裡做一個乖巧的家庭主婦。
可冇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瞭解她的敏感和脆弱。
但十六歲惶恐不安的夏梔遇怎麼都冇想到。
三十七歲的夏梔遇,能夠再一次被趙雁行托起敏感。
她忍不住軟了聲:“趙雁行,謝謝你,一直都在。”
“嗯,會在一輩子。”
趙雁行低沉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夏梔遇身體僵硬。
她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男人生長出微微細紋的眼睛。
她不是未出茅廬的小女孩。
趙雁行這句話代表了什麼意思,她聽得懂。
幾乎是下意識的,夏梔遇想要將趙雁行推開。
可他的手直接勾住了她的頭,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和幼時一模一樣的懷抱,一模一樣熟悉的氣息,
此時卻帶著幾分讓夏梔遇慌亂的侵略感。
她的頭腦飛快風暴著,想過無數種趙雁行開口表白的方式,想著自己對於各種情況,該如何應對。
可最終,趙雁行什麼出格的話都冇有說。
隻是無比溫柔地說了句,“梔梔,歲月漫長。”
他說完,低下頭,溫熱的呼吸隨著他身上點綴幾分的鬆木清香,奇妙地撫平了夏梔遇的焦躁不安。
她明白他的意思。
歲月漫長,不必急於一時的告白或是承諾。
可她卻罕見地生出一絲不言自卑的退縮感。
“趙雁行,我用整整二十年證明,我的愛是錯誤的。我不可能再浪費下一個二十年,去證明我也可以是對的。”
她慢慢推開趙雁行,防備的眼神看得人心痛。
可趙雁行卻隻是溫柔一笑。
“可梔梔,我的人生不止一個三十年,多等十年、二十年、甚至半輩子,亦或是一生,我甘之如飴。”
夏梔遇的手指一顫,望向趙雁行眼中的萬千星辰。
男人的眼眸很亮,亮得白晝黑夜都失了色,亮得房間中的一切都變得黯然。
唯獨剩下一個眼神茫然的她,在星河點綴中,成了一片獨一無二的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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