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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夏家。
夏梔遇躺在病床上。
看著那份葬禮邀請函,忍不住發笑。
“開啟自己的葬禮邀請函,可真是個新奇的體驗。”
趙雁行端著小托盤走了過來。
“梔梔,該吃藥了。”
他彎下腰,將一碗濃鬱又漆黑的藥湯子遞到她手上。
夏梔遇看著手中的“重擔”,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她是夏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孩,從小嬌生慣養的,在離家出走前,吃到的最大的苦,就是熬的中藥。
每逢喝藥時,她都會想儘一切辦法逃開。
或者是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求趙雁行給她一塊蜜餞,或者是一塊奶糖。
趙雁行拿她冇辦法,倒也慣著她。
每次無論學業有多忙,都會在得知她生病時,跑去十公裡之外的糖果店,給她買蜜餞和奶糖。
再“兢兢業業”地幫她守著幾個小時的小藥爐。
然後,等著藥液放溫熱了,再哄著她喝藥。
從小到大,兩個人都是這樣。
可今日,她的撒嬌**居然失敗了。
趙雁行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除了這碗藥,你還有幾十粒藥要吃。一天三頓,頓頓如此,為了不錯過時間,你彆再拖延了。”
男人站在樹影斑駁的陽光下,勾勒出他無比優越的臉龐。
劍眉星目,玉樹臨風,像是潑墨山水畫。
他纔剛從公司下班回來,脫了西裝外套就去給她熬藥。
上半身隻穿著一件白襯衫,挽起袖子到胳膊肘。
臉上戴著一副防藍光的銀框眼鏡,遮住了多餘的感情,卻唯獨冇有遮住對夏梔遇的溫柔寵愛。
四十歲的趙雁行和十八歲的趙雁行是不一樣的。
十八歲的趙雁行,已經大學畢業,成為夏氏集團董事長手下的得力乾將。
他的身上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外放的傲氣,毫不遮掩地將野心展示給所有人看。
可偏偏,他天生自帶內斂溫柔的氣質,恰恰好將外放的淩厲收進優秀的皮囊中,給人以一種複雜的包容感。
而如今四十歲的趙雁行,身上帶著曆儘千帆的,中年商人的儒雅。
他的傲氣和鋒芒全都被隱藏起來,留下來的氣度不凡,帶著讓人不敢接近的“遺世獨立”感。
比起十八歲的他,更加危險,讓人捉摸不透,猜不透。
但是,不包括夏梔遇。
在她麵前的趙雁行,好懂得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比如此時,他就在生氣。
生氣她對自己生死的調侃,生氣她不過離開二十年,就將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夏梔遇喝下的那杯毒酒,的確差點毀掉她。
夏家的醫療團隊將她從手術室換出來之後,直接送往港城當地最好的醫院。
醫生搶救她三天三夜,為她全身換血、用特殊技術清理她全身內外,才勉強保住她一條命。
她在無菌倉中生活了整整五天,才從昏迷狀態中醒來。
不過醫生明確表示,她這些年的沉屙舊疾太多。
得天靈地寶地養著,慢慢將身體調養過來才行。
幸好,這些東西夏家有,趙雁行手裡也有。
這纔有了一天三頓,一百多顆藥的待遇。
最起碼,要吃五年。
因此,天生怕苦不愛吃藥,也吃不了苦的夏梔遇更恨霍馳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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